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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 《云和山的彼端》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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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游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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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 21:25: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

曾经在微寒的夜里路过一个街口。那是一个偏僻的,匆匆路过的街口。

我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问她:“吃点什么好呢?”

她转过脑袋,微笑着看我说:“整条街都是你的疑问句,你,来选吧!”

于是我匆忙的张望着,这家太豪华不值,那家太朴素了又不习惯,还有一家现在这个时间还在排队,定是菜香饭美且价格不会哄人,但是我们还需要排队。看了又看,顺着目光所及的地方,一个有些佝偻身子的老婆婆的羊汤馆前定住了眼睛,那个老婆婆用着木柴去添些旺火,然后在身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才开始端起眼前的长勺去搅动。

那是一个极其细小的细节。这个时代,谁还会选取木柴,谁又会去稍稍添加后转身洗手。但凭这一点,我觉得这家即使不火爆,他们的态度已然让我诚服。


(2)

端着奶白色的羊汤,我深深的吹了口气然后大口的喝的满腮。

她吹了一下汤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问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这家的呢?你和我是否是相同的想法呢?”

“额”我用右手敲了敲脑门:“首先,这是一个老婆婆,我对老人很尊敬,其次她烧的是木火,再然后她洗完手才去搅汤,我觉得这样用心,足够熬一锅美味了。”

“好吧。”她又轻吹了一次汤杯:“你看的确实不错。我也看到了这些。但是有一点才是我决定来这里的理由。”她笑了笑,然后用一双不大却是有神的眼睛看着我。

“还有理由?”我有点纳闷:“那是什么?”我避开她的目光。

“每一个公司都会营销,每一个举动你觉得被感动时或许那都是策划的。”她顿了一下,用手轻指我的脑门:“我不是在说你,你别给我瞎想。我只是看到了一点,那个老婆婆的眼神始终没有在张望,该盯着木柴就是木柴,该盯着汤就是汤。那才是最朴实的。”

我长舒了一口气:“好吧,这个细节我真没有注意。”

“嗯”她端起汤杯又喝了一口:“其实,若这个小餐馆再有任何一个比她年轻的人我也不会进来的。”

(3)

“这个世界真的要那么细心后还细心吗?人与人之间有什么不可以相信的?”我放下杯子,有些皱眉的说:“面对生活,当我做事时若我对了,我定会扶无助的人走出泥潭。若我错了沉于泥潭,我必会感谢那个拉住我满是泥泞手指的人。你有不足,但是我可以弥补。我有过错,有人可以帮我走过。这不就行了吗?当我看着我们公司每个新人做一件超级简单的事情却错了又错,我从不责怪她们,因为她们不错才是我担心的,墨守成规绝不是好的现象。一个人犯错是因为她有她逻辑的冲突,教一个有冲突的人比教一个说一遍就懂的人其实更轻松。难道我还要去盯着更多的事情去琢磨吗?”

“没有必要。”她笑了:“如果这件事情不涉及你的根本利益,你肯定不会在意。那都是内部的事情,怎么样都可以交流出来。但是我们面对的是什么?那都是陌生了不能再陌生的人。这个世界上对于其他都可以去谈,唯独利益。”她顿了一下:“如果我们不把握好我们的利益,我们迟早有一天被别人所折服的去接受一份赔偿。”

我无语。当我看着一个人能够这么轻轻的几句话来抹杀我的热血,我真的觉得有些不甘。

难道每个公司就只看着那么一点利益吗?难道不会体谅我们的苦楚吗?

我总觉得共赢是真理的时候,可是,在不远的将来我却真的收到了一张罚单。

几个字,可以几世。几个字,可以要了你所有抹着汗水劳动的记忆。

我和你,从未真识,所以,请不要觉得我会对你有过多感情。如果有,那就是你配合我很好,我很感激。除此之外,桥归桥,路归路。

好吧,我第一次了解这样的理念。在那个黄昏的,灯火未全亮,昏暗的街道上,那个可以轻喝着羊汤然后给我说道理的人,我有一点点感激在心里升起。

(4)

她有着眼袋,很深。我时常嘲笑她:“你说你年纪也不是很大,为什么有着这么深的眼袋。看电视剧至少每天3集以上了吧!”

“我从不看电视剧。”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一个硬冷的声音:“每个人都有爱好,电视剧、游戏、微信、陌陌。但是,我所喜欢的是整理我的家,然后就是要面对地球那端的客户。当你睡着时,我还醒着。当你醒了,我还要告诉你客户需求是什么?哪个女人会喜欢别人说自己有眼袋,但是我不这么做,我们将来吃什么?”

“那,那你也不要这么强势好吗?”我有点恐惧的问。

“可以啊。告诉你们老总让他给你十年的时间来做这个事情,然后一切就万事大吉。”

好吧,我真心没这个勇气。

(5)

说到现在,可能有人会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一个强势的人会让我告诉我的老总?!这究竟是哪一出戏呢?

额...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如果我说,我十年前写了一篇文字,然后一个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朋友加了我好友,然后我看着她结婚生子互相简单问候,她看我结婚生子互相简单的问候,当我们能够十多年还能认可彼此,当我们彼此在积累经验随着职位的改变后突然发现有机会可以谈合作了。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们合作后对相关供应商的一次拜访。

你信吗?

好吧,我是,信了。

(6)

那是一个下着淅沥小雨的上午,我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走出机场。

我打通了电话,问道:“hi~宁波,我来了,你在哪?”

“你是不是在一层出口?”她没有一丝感情的问。

“是的。在一楼。”我有点纳闷。

“嗯。那你上二楼,在3号出口找一辆灰色的大众CC,车牌号XXXXX。”

“额。好的啊。”我有点郁闷,“等我一下,马上到。”

我有点纳闷,买一辆40万的车,却不肯进停车场。这个世界,我有点糊涂了。

(7)

第一次见到她时我有些吃惊。总以为她是一个很强势的且又做事十分专注的人,我总是觉得这样的人会有着犀利的眼神冷酷的表情以及每一个坚定的动作。

她是一个瘦弱的且个子不高的女人,稍显凌乱的头发,深深的眼圈,穿着一条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唯一可圈的地方就是那份自信的神情,她的五官不是很精致,但是加在一起却显得很漂亮。她会轻皱眉头望着你的眼睛,然后严厉的盯着你说:“喂!当我说话时你一定要注意听,我最不喜欢和白痴说话。你最好不要让我讲两次。”

“好,好的。”我无名的有些发怒,却又有着不自信在里面。

“这是我列的一份行程单,你看下。”她从前排座椅上随手抓起一张泛着点点皱纹的A4纸递了过来。

“有必要吗?”我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不是我们有时间人家就有时间的,这个还是提前2个小时约一下的好。”

“约?”她拍打了一下方向盘,“为什么要约?我是买家,他约我们才对。”她顿了一下,“如果按我的时间去他们没有安排好,那这个工厂不去也罢。”

“亲姐。机票钱很贵,我要带资料回去的。”我一脸郁闷。

“资料。”她笑了,很冷,“你想带一份有用的资料还是带一份有字数的资料。”

“别闹啦。你当然知道我的想法。”我抬手摸了摸鼻子,纳闷怎么刚下飞机就遇到这么犀利的对白。我们认识十年,第一次见面虽不至于眼含热泪甚至来个拥抱什么的,但是这场面也特么太冷了。

“要么你按我的,要么你给我方案。”她从后视镜看到我的无奈,然后声音稍稍柔和了一下,“哥们,你在休息的时间我在做计划,你既然没有做出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难道我会骗你吗?咱们十年了。”

“亏你还记得。”我说。

“就是因为这样,我更不能出错啊。”她长叹。

(8)

车缓缓的驶入加油站,那是一个临近机场的有点小破旧的加油站。

一路无话,此时她转过身,“亲,看下我的油表。现在只有一个刻度,我现在加满油,等你走时要保证我的油还有两个刻度。好不好。”

“好。这是应该的。”我顺势走下车。

宁波是一个好地方啊,风淡云低,空气里一股股清新的味道。虽然石家庄是省会城市级别大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和宁波的和谐比起来,确实差了太多。那份环境,那个街角的整洁,那朵低矮的白云,以及古城的底蕴,无一不显示出差别。

“发票我先留下了。”她冲我晃了晃那张机器打出的白纸。“等你再给我加油,我一并和你报销。”

“姐。”我摇了摇头,“有必要吗?我肯定都会给你报销的。”

“有。这是工作。”

“... ...”

(9)

一路上我有点郁闷,只是拿出手机把导航开给她。她也没有说话,按照导航细心的开车。

我是真心的郁闷着。这是十年认识的朋友吗?电脑边她那么的风趣并且极具感染力。我们从第一天认识时偶然的说话,一直到今天见面,这份熟悉真的在现实里敲的粉碎吗?

我们都很忙,所以我们或是凌晨或是深夜亦或者在工作时间在网络间碰头,我们从第一天认识开始问了一个话题,也是从那么一个话题一直顺接了十年。

别人聊天,今天一个话题,明天或许是另一个。而我们经常是间隔好几个月才忽然想起对方,然后彼此问候,那一个自第一天认识的话题就这么延续了下来,哪怕间隔几个月,无论是我先开口或是她先说话,我们总是继续前一次的最后一句话进行讨论。

于是这么多年下来,我们保留了那份熟悉,也喜欢开开玩笑。有一天我和她说我现在从HR转到销售了,或许某一天我们会在展会相见。她笑着和我说她们在做纸制品,而我做五金工具,我们撤展她们或许去布展,反之亦然,我们怎么会有碰面的一天呢?我闹着和她说这个世界都是圆的,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不信我们赌一把。她很爽快的应了。

这一赌,就是四年。

这一年我去义乌参加展会,虽然去了三个人,但是两女一男,我就是那个孤零零的人,而那两个妹妹又是平足不爱逛街。所以展会完了他们俩闺蜜情深,我就是抱着平板看电影。

“断。你在吗?”她的QQ显示在我的手机上。

“叫全名。”我说。

“断臂山,我从武汉回宁波了。心情不好。”她说。

我一口老血吐了一地,然后问她:“怎么回事?”我们已有五个月没有说过话了,我以为她再找我会接上一次的话题。

“姐姐那边的生意起色了,我就回来了。但是我觉得我现在的选择真的不好。这个公司算是我们两个人投资的,但是走到现在太难了。工作真的不能和朋友一起做吗?是不是做着做着就会连朋友也不是了。”她问。

“具体是什么?”我说。

“一开始都还好,大家一起努力,但是后来她太挑剔了,什么都要整理的细致,什么都要节省,一点不如意她就要冲我发脾气。我们每个月利润也还可以的,但是现在都夏季了,空调都不给我开。”她说。

“她或许有苦衷,你为什么不问问。”

“这个有苦衷吗?她自己买了电扇竟然也不给我买。”

“你找她谈一下,谁都会有纰漏。”

“你这家伙,我找你安慰我,你却这么说我,好像我小心眼一样。算了,晚安。”说完,她的QQ下线。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但是我觉得如果我为了让你高兴说一些你姐姐的坏话,我觉得这不是帮你呀。”我留了言,然后睡觉。

(10)

“你呀,从来都是直脾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能委婉的安慰一下别人。不过,我喜欢这样坦诚的你。”间隔19个小时,我在抱着平板看电影时收到了她的消息,这一次真心出乎我的意料,头一次间隔这么短。

“我在澳洲留学的时候,我去中餐馆打工过。我那时候体重只有80斤,我抱着那么厚重的盘子去洗涮也没觉得有多苦。回来后我觉得我应该不会那么苦了,于是我做了淘宝大卖家,然后和姐姐开了公司。谁知道最后还是那么不愉快。”她没等我的回复继续说着,或许她已经习惯我的消失。

“我遇到过坎坷,也遇到过波折,我可以对我的客人我的供应商去百般博弈。但是我从没有想到对自己亲的人也要这么的艰辛。断臂,我今天给自己买了电扇。”

“我在的。”我说,“这事情其实很简单猜测,你只要拿着买电扇的发票给你姐姐,看她报销不报销就知道结果了。”

“你说的很对,我也这么做的。”

“然后呢?”

“然后从利润里扣除了呗。”

“... ...”

(11)

其实每个人的朋友都不会是特别有问题的人。因为,你不是傻子。

每一个朋友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他是你的朋友,你就应该去熟悉他的小毛病而配合他走出更多的你们的历史。

当一个人被误解,在你难受的时候另外一个人或许也在生闷气。这就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尴尬。

曾经另外一个朋友和我说,他介绍一个朋友去他们公司上班,他看到那个朋友心不在焉时善意的提醒了他一下。这个提醒没有注意场合,当时很多人都听到了。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小的事情,但是看到朋友那张脸臭拉了整个下午时,他在下班给他打电话问候对方,对方第一句话就是,很多人都告诉他不能和朋友工作,是不是真不能和朋友在一起工作呀。

那个朋友哭了,很惨烈。

我若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何苦叫你来。我们不是因为争利益而做不成朋友,而是提醒你要努力给自己一个安定的生活。我大可以看你逍遥自在谈天说地,但是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难道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吗?我的苦心竟然是一句很多人告诉你的话。是你太天真,还是我太看重你?!

我为这个朋友郁闷过,换我也确实想哭,我知道这就是误解。那么,你的姐姐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呢?你为什么不先去想一个你没有注意的细节呢?!

(12)

“断臂。我知道你的用心,但是现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姐姐对我,早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样子。”她说。

“靠,我叫断念,斩不断,理还乱,是思念。断个毛的臂。怕你了。”我没好气的说。

“我最近身体也不好,我想是不是我要换一个环境了。”她顿了一下,还没等我打字她继续说道,“我并不是需要多少钱来体现我的价值,我想用我的思路活一个未来。小断,你怎么看。”

“首先,额...你要想好。其次,额...我没想法,再次,能叫对我名字吗?哪怕是一个网名。”

“你这人啊,就是太找死理。叫你什么其实那个人都是你,不是吗?”

“对的,李阿姨。”

“我砍死你。”

“... ...”

(13)

“断仔,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隔了一周,当我深夜打开电脑,突然看到她的留言,我的名字又被换了... ...

“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们家母鸡生的蛋孵出一条泰迪狗来?!”问完我习惯性的打开刚下载的电影,我知道我这句话不一定要间隔多少天。

“什么和什么。今天我去工厂验货,我突然发现那个工厂和我联系的小帅哥的QQ签名。笑死我了。”她顿了一下,“你猜他说的是什么吗?”

“我以为你要至少十天半个月才回复我呢。你最近上网比较多了。他说披着美女面孔的女汉子?HOHO~”我问。

“死开。乱讲。”她顿了一下,然后把截图发给我,那张图片上豁然写着:恭迎娘娘驾临本厂验货,娘娘吉祥,娘娘万寿无疆。这次验货通过吧!T_T!

“亲,这要怎么虐待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以后我也叫你娘娘吧!”

“生活是生活,工作必须严谨。返工没多少成本,一旦放松出货后,那才是噩梦。我盯紧一点虽然他们不习惯,但是遇到罚款我们谁都不会习惯。”她说。

“是的。确实是这样。”我咂了咂嘴。

“小断,假如有一天我买你的产品,你也一定要严格做事。对于工作,我从不留情面。”

“色诱呢?”

“你有八块腹肌吗?”

“有鸡而已。”

“死吧!”

(14)

“断了个念的。谢谢你,没想到能收到你的生日祝福。”她说。

“举手之劳。何足美女挂齿。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说。

“谢谢你。”她顿了一下,“差不多十二年了。我没想到能认识一个距离那么远的人,也没有想到十二年都没见过面,更没有想到咱俩还能这么投缘的默契。”

“习惯你的出现了。每次间隔那么久,但是一个话题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很顺畅的接下来,这真是奇迹。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啊!”我点燃一颗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个夜晚我刚刚回家,我从没有想到我的人生会有一个大的交集,老总决定让我交接辅料采购的工作专心的经营销售。这是一个怎么样混乱交接的白天,我匆忙的有些无助的交出了我所熟知的一切。从这一天起我就要面对纯粹的销售,接下来的300多个日夜能够决定我是比原来好了,还是来印证我的无能为力。

“其实我今天刚从医院回来。”她停了一下,“我的身体可能出问题了。”

“痔疮犯了?”我问。

“神经病,哪和哪!”她说。

“更年期来了?”我继续问道。

“别闹。”

“那是怎么了?突然这么一说我猜不出来了。”

“断念,你和老婆生的是女儿对吧。”

“和你身体有神马关系... ...”

“假如你想再要个儿子,而你老婆身体出了问题或许再也不能生育,你怎么看。”

“你,你,你要帮我们?”

“正经点。”

“没什么看法吧,有则有,没有就没有。有一个宝贝我觉得我们就很幸福了。何况我的条件我也从没有想过再要一个。我女儿挺好的,我爱她。难道,你那里出了问题?!”

“嗯。我去医院了,检查很疼,拉出很多带血的纱布。我,我遇到难关了。”

“什么结果。”

“或许要切除。”

“炒好几盘菜呢,想想就流口水。”

“能不闹吗?”

“能,能啊!这不是逗你开心些呀。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我都不是女人了。我有点想辞掉我现在的工作。”

“那你来帮我吧。”

“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我很需要一个人来帮助我改变,正好我们公司一些国外老客户和我们熟悉很多年后也在委托我们帮助他们寻找锉刀之外的产品,他们自己来中国费用太高,还不如我们去代理,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然后呢!”

“然后你告我你当女太监了,你想帮我。”

“你,去,死,吧。”

“... ..."

(15)

“我已经查了10多天的资料了,断念,我想我应该相信你,那么,是不是你该邀请我参与你的工作呢?”QQ那边闪烁着她的话。

这个夜晚,我迈着沉重的有些挪不开步子的脚刚刚回到家。我们公司是一个遵守诺言的公司,答应客户的交期极少不能按时发货。但是往往有时候会有些小事故发生,在这时候就压缩了组装产品的时间,我们为了正常出货于是经常也让其他部门的人员紧急去帮忙包装出货。我就是那个不会偷懒的人,在出货完大家惬意下班之后,我累的半死。我知道我就这么一个性格,我能2秒干完的事情你让我4秒去干完,对不起,我做不到。所以我每次下班都挺累的,但是,充实,我睡的安稳。就像成龙的座右铭: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我们相隔了1000多公里,我们从未谋面,你仅仅只是因为我的一句话,就确定要帮我吗?”

“我们认识十二年了。如果这么久还不能相信一个人,我觉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一个人。断念,我不是说我怎么能够帮你,我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工作,我会很安心。”

“继续。”

“我的身体让我觉得我应该照顾我现在的幸福,我也是有私心的。我们相隔那么远所以我也不用去公司上班,因此我既可以照顾现在的幸福,也可以让我有所事事,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继续。”

“就这么多话。你邀不邀请我。”

“不能。”

“为什么。”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合作可以,认识那么久了啊,这辈子认识最远的人,我们断断续续接了十多年的话,生命里已经有你的位置了。但是工作就是生活也更是现实,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说看。”

“合作不成,我们也不要把十多年的朋友丢掉。可以不合作,但是绝绝不能连朋友也当不成。”

“我答应你。”她给了我一个微笑,“你这个孩子总是想那么多。”

“拉钩。”我说。

“拉钩。”她说。

那个午夜,我们拉了一个心痛。许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手雷拉了就没有收回的可能,除了扔出去,我没有第二个选择。你可以珍藏一辈子当作武器展览,但是你绝不能轻拉那么一下。不是你的错,那就是它的命运,就是如此,别无选择。

(16)

“我们该怎么样开始?”她问。

“之前我和你说过的,我们是为老客户准备的这份礼物。他们来中国很不容易,来了以后选择又会困难。所以我们整合资源来帮助他们选择,你和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给他们推荐他们意向的产品。”我说。

“然后呢?”他问。

“从零开始。”我说。

“我的工资呢?”

“从零开始。”

“我的电话费呢?”

“从开始到零。”

“真要这么残酷?!”

“真的,若不是因为十几年朋友,我不会应下这份工作。”

“你真那么相信我,相信我们可以帮助你的公司?!”

“真的。”

“你确认?!”

“确认。”

“好!听你的。”

“谢谢。”

“我们TMD就这么郁闷的开始吧。”

“... ...”

(17)

几个月的煎熬,真的。此生也绝绝不会再来过一次。我们从自己的产品到相同使用性质的产品整个连贯了一遍。那是很多个煎熬的夜晚,我们依旧接续上一个话题,但是这个话题已经由平时熟知的生活转成陌生的产品。

我深知那句经典的话语:转行穷三年。为什么穷三年呢?!因为三年才能让你从新了解这个行业。但是她这个人却有着惊人的记忆力,我从不用重复第二遍某个细节,只此一遍她就能记得非常清晰,她所提出问题也是我无法立刻解答的非常专业的问题。我才发现,一个熟知的人在生活上能够熟悉你只是熟悉了她的一半,在工作上的强悍,那绝非一个档次可比。

抛光片的GB标准,树脂切割片的GB标准,钢丝刷的GB标准,金刚石切割片的DIN标准... ... 一系列的切割打磨标准,一条条生涩难懂的问题冲入眼帘。举个例子,树脂切割片的DIN标准和GB标准是怎么样的?如果你找资料,英文能搜索出一大堆,中文就几个字:除了质量之外,GB标准是单片网,DIN标准是双网。什么是双网呢?就一点,国内一条防护网,防止高速运转中伤人,国外是双重保护。

如果你熟悉,你走的很顺畅。如果你不熟悉,你每走一步都是悬崖。

当我们赞赏一个人在展会或者其他场合对答如流的时候,我们真的应该相信这个人是用多少寂寞换来的。

当我们觉得我们已无懈可击,请看一下你周围还活着的同行。我们拼的是什么?我们不仅拼的是这份专业,更多的是我们的自信。当你的公司有一个或者多个专业的业务员,你就应该深信你的定位是什么!那个高度决定你会认识什么样的人,你坐在什么样的桌子前喝的是什么样的液体。

一个讲档次求质量的公司和一个求产量的公司,他们所对应的业务员绝对不站在一个风景上。

我以前也不是很确信。至到看到她状态的那天起。

(18)

那是多个难熬以后的深夜,我这辈子恐怕也不再会有那样努力的记忆了。

为了配合工作,我俩进行了分工。我6点起床上班,忙碌到下午3点,然后就算再忙也要停下来去看客户需求的产品,深读标准搜集相关的资料,晚上6点下班回家吃饭。晚上9点半与她碰面沟通细节,然后凌晨1点睡觉。

她为了配合我的工作,晚上9点上线,沟通到1点等我睡了后去修复我的遗漏,然后清晨8点睡觉,中午12点醒来给孩子做饭,等到儿子上学后继续查找资料到下午4点睡觉,晚上6点起床做饭并教孩子作业然后9点上线。

周而复始的1个月里,两个眼圈像大熊猫级别的人找出来很多的问题。

什么问题呢?

找到了那些专业生产制造工厂出现在样本中的漏洞。例如某个工厂的套筒样册里,对于直径符号没有使用统一的Arial字体;某个钢丝刷工厂样册没有统一尺寸单位;某个美工刀工厂对于材质SK4和SK5的混淆;某个园林工具在做样册时不知道铲子的英文怎么描述竟然用了一句拼音:da chan。当我们把这些问题反馈给那些工厂后,他们自己也吃惊这么小的细节没有注意,然后非常愉快的配合着我们的进度。

这是一个非常小的甚至可以忽略的细节,为什么他们会因此愿意配合我们呢?

不为别的,连这么细小细节都注意的人,难道不是想买你的产品吗?就算暂时不买,他们也是你潜在客户的上上品。

你会在意你一个不喜欢的产品而如此专注吗?

(还有一些问题,涉及到行业秘密,在这里暂且略过。)

(19)

“断片儿。”她在那头喊我,唯断不破,后缀随意。

“我不在。”

“那你是谁?!”

“三魂七魄。”

“那你在哪?”

“阴曹涧第八个路口左转100米。”

“喝过孟婆汤了吗?”

“太贵,我给假钞也被发现了,现在正跑路呢,你有事吗?”

“哈哈。据说孟婆喜欢吃人肉,尤其男人的肉。”

“那我安全了。我这眼圈黑的能跟大熊猫同类了。”

“小断断。不闹,你是不是累了?”

“差不多和死猪没区别。”

“不闹。”

“亲姐。最近很困。饶我一晚吧。”

“好的,你快去睡吧。不能太累了一定要注意身体。”

“你真好。”

“去睡吧,我明天早上少睡2个小时就行了,没事的,不和你说了,我赶紧整理资料。”

“姐。”

“干嘛?”

“开始工作吧。”

“好嘞。”

(20)

“小断,你在不在。”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原先一句玩笑的电话费从开始到零在没过多久就成为了现实,于是我们无奈的选择了KXXX网络电话,虽然不清晰,但最起码能够沟通。

“怎么了?”对于她在下午4点以后的电话我非常的惊讶。

“问你件事情。”电话那头打了和哈欠,“基础资料我们整理完了,是不是后面应该有一次拜访呢?所有产品绝对不能只靠网络沟通就能够实现。对于不熟悉的东西永远不能闭门造车。”

“嗯。我明白,等我申请一下吧。”我想了想说道。

在那个午后,我的上司愉快的答应了这趟行程。

“亲。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我问她。

“坏消息。”她继续沙哑的声音。

“坏消息就是如果我去余姚,需要借用你的车,如果坐公交那会太麻烦,如果打车又太浪费了。”

“好消息是什么?”

“十多年了,终于找到一次见面的机会。”我停了一下,“你的油钱以及住宿我可以报销的。”

“这样吗?!”

“是的。”

“好吧,我困了,你安排吧,弄好告诉我。”

“这也太冷了吧。”

“好哎,你来啊,我太兴奋,让哀家去睡觉吧。”

“... ...”

(21)


不见,可以记得一辈子。

见了,说不得就忘了。

人就是这样的动物。

在飞机落地后的一霎那,我的眼眶莫名的飘起一团雾... ...


是不是太过熟悉,所以就没有了兴奋,我们就像一对老友记?!

看那些刚认识的一对男女,他们在黄昏前,落叶下,躲避在屋檐后看着掉落的雪花。每一个瞬间都可以永恒,每一个瞬间都定格在大脑皮层下的某个位置储存,就算分手后多年偶然想起来都会隐隐作痛。而我们熟知多年终于可以见上一面了,却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本以为谁也认不出谁来而左右焦急。甚至因为第一次谋面而有一次拥抱。但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感觉就习以为常了;因为太过了解彼此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够兴奋了。她开车到二层出发后向外挥了挥手,然后我就很习惯的坐了进去。一切那么熟悉,那么淡然。


(22)

“你在想什么?”她降低了车速从后视镜里望着我。

“没,没什么。压力大而已,走神了。”我冲后视镜笑了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你不会见到我以后,觉得很失望吧。”她说完这句话我猛的抬起头,透过那片薄薄的后视镜我发现一片红晕从她脸颊升起。

“何来失望?!一个网络上认识的人,认识那么多年,一直照顾我帮助我,现在有机会因为帮助我而见面,我庆幸遇到这样一个朋友,怎么会失望。”我摸着鼻尖答道。

“就这样?”她声音低了八度。

“不然呢?我看到美女就要蹦啊跳啊,然后拉着你的手回忆我没娶你没嫁?”我好奇地问。

车速有点快,在过掉一个十字路口后猛的出现一个坑洼,她咬着牙加速开了过去,那个坑洼的颠簸让坐在后排的我脑袋狠狠的撞到了车顶,我呲着牙来回揉了十几下。

“轿跑哪里都好,就TMD太低,真不习惯。还有,你真想要了我的命啊。”我嘟囔着。

“如果再高点,就不会跑这么快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继续说道,“如果没有你写的字,我们怎么会认识?那时候网络比现在慢很多,你写的又臭又长,你要知道那时候网速打开一个长篇至少要十多分钟,难道我就看不到你了吗?在没有见面的情况下我就相信你是诚实的,难道这就是错误吗?每个遇见都不是十全十美的,你永远赶不上变化的。与其嘴上说不习惯,不如试着习惯。”

那个午后,有着淡淡滴落的雨水,洒在路面,滴答着车顶。

我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掏出背包里的烟,用不自信的模样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机。

“抽吧。”她摇下车窗,“三个小时我给你一次机会。”

“姐。谢谢你。”我微笑着点燃,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后冲着窗外吹去。

“你知道我的身体。”她专注的握着方向盘,“这些对于第二个人都是不允许的。”

“为什么?”我问。

“写字的男人哪个不抽烟,看了,就要缴费的。我在给你缴费。”她说。

“为什么这样说我。我可以忍一忍的。”我把烟随手扔出车窗,看着那抹暗黄跳在地上翻了无数个滚然后被后面的车辆压灭。

“因为。”她说,“你就是那个特别的人,让人没可能发脾气的人。”

“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特长的,有人可爱顽皮的让人无伤,有人学府经纶的让人仰视,有人习惯幽默生活,有人专注一点不灭不休。”

“那我呢?”

“天真到让人没威胁。”

“... ...”

(23)

我站在那个街口,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洋洋洒洒的打在我的眼睛上。

那是一个虽然瘦瘦的却有着凸起啤酒肚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那个谦卑的握手以及他潇洒坦诚的微笑,人畜无害一览无余。

“董哥?”我问。

“嗯。我把车挪一下,你们把车停好。“他轻握了我们的手然后说。

他熟练的将车挪到草坪旁边然后指挥着她。这个动作像是对待老朋友一样,而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是我运气太好,还是好的人太多。

“谢谢董哥。”她说,“车停在这里不收费吧。”

“怎么会收费。除非你开到楼顶上需要吊车费,哈哈,哈哈哈。”董哥笑着对我们说,“来吧。跟我来。”

“董哥,你真的和我微信上聊天一个脾气呀。”她说。

“我脾气就这样了,习惯了。在群里你也是可爱果。”董哥随手打开样品室的们请我们进去。

我突然有些寒冷了。

QQ五金工具群建立几个月,大家都是熟悉的朋友,那是一帮绝对国内很经典的同行集合,我把我所以精力都投了进去,几个月间就迅速攀升到搜索热度前十。但是,除了群我还真没有想到里面的人会发展到微信的联系。

“董哥,有热水吗?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我要冲杯姜汤。另外,小断断,能帮我买一盒姜汤寄到董哥这里吗?”她转过身问我。

“可以,可以的嘛,早说。”我尴尬的回答。

“董哥,收到后麻烦告诉我一下呀。辛苦了。”她微笑着笑了笑。

那个微笑,穿过疲劳的皱纹,映着阳光,我觉得那才是老友记。

是我错过了什么吗?!

我又何苦这么一猜呢?!


(24)

董哥和我们说完他们的产品以及一些生产情况后又仔细的和我们说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他说正好有时间请假,可以陪我们亲自去一趟,因为一些工厂他很熟悉,如果他去的话效果肯定会好一些。我很激动,非常感谢这个远方的朋友能这么的帮忙。后来我才知道,人家一年就只有两天年休假,这次一次性消耗光了,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还能不是朋友吗?

董哥打了一通电话后对我说:“张大大,晚上邀了群里几个本地朋友,我们一起吃个饭。”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吧。”我挠了挠头皮说:“这次来都是保密的,就怕他们到时候不得不出来,大家都忙,我也不想麻烦大家。”

“那不至于,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下次我们去石家庄还要靠你。”董哥笑着说:“走吧,我带路。”

“喂。”坐上车我不怀好意的问她:“亲姐。你俩不像第一天认识啊。”

她转过脸来盯着我的眼睛看了3秒,嘴角一撇的摇了摇头:“还不是因为你。”然后一声“切”生生的从她口里出来。

“为我什么?”我一脸茫然。

“你记得你把我踢出群的事情吗?”她问。

“知道。然后呢?”我问。

“我不就是在群里和他们闹腾一下啊,你以为群除了工作就不能开开玩笑吗?你嫌我太闹找理由把我踢出去,我伤心了很多天。但是我后来也想了,或许你是对的,如果群做成一个酒肉群确实也不是你的目的。所以我就加了最熟悉的董哥。”她边开车边咬牙切齿的说:“我和他说了你的想法,然后把我的一些意见交给他,让他帮助你来把群做的更好。”

“早说,把你拉回去不就行了。”我转脸看着她。

“你让我滚,我滚了。你让我回去就回去?对不起,我滚远了。”

(25)

“谢谢。”我说:“谢谢,谢谢!”举着杯子,我有点颤抖,这不是喝酒,是在喝命。

以前总是觉得南方人没有北方人那种豪爽,总是觉得北方人有一说一,实事求是,你敬我一分我必还你十分。这或许就是北方人的特性,或者这就是离政治圈近所潜移默化的朴实。而我的一些客户有实实在在做事的南方人,也有一些心计较重的每走一步都要细细琢磨的南方人。所以相对于不熟知的南方人,作为我这个北方人,总是觉得隔着点什么。而这一晚我却感触到了他们的热情。看着他们为我夹菜,他们冲着我一饮而尽,我突然觉得心里很热。

人心都是肉长的,在哪里都一样。

她暗地里踹了我一脚,意思是我快喝大了,要注意。我转过身弯下腰抬起手中的杯子对着她,“李姐姐。我敬你一个。真心的。很感谢认识你。”

她站起来举着饮料笑了笑,然后对大家说:“我这两天亲戚找我,本身我就不能喝什么饮料,不过感谢大家能够这么高兴的欢迎群主到来,既然群主说了,那我这杯肯定喝完。但是。”她顿了一下,“他也一定喝完这杯酒。然后就不要再喝了,否则就是对我有意见,你们有意见我一定奉陪到最后,好不啦。”她一饮而尽,然后伴随这几声剧烈的咳嗽。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十秒。然后各自微笑着夹菜,看着群里的宋姐夹了一碗醉虾,我瞪着眼睛看着。

“坐下吧。你个子又不高。”她拉了拉我衣角。

“嗯。”我点头,“干嘛吓到大家。”我悄声说。

“适可而止。”她说。

“我又没醉多少。”我说。

“断念。你来这是做什么来了。”她放下筷子歪头轻声问我。

“找产品。”

“明天你就要一个个去他们工厂,你们都喝多了,明天谈什么?我主打?!”

“然后呢?”

“如果你不能帮助他们销售产品,你下次再来会是今天这样的场面吗?”

“做朋友就好。谁谈生意也没有百分之百就要下单吧!”

“打工就是领钱做事,你非要把公司当家,那领导就成了父亲,各种恩怨不平就来了。商业合作就是板上钉钉各自担当与责权,你非要跟对方交朋友,各种违规就仗着友谊开始泛滥了。简单些,是人与人最舒服的状态,没有过高期望,没有痴心妄想。痛苦就是,你想的太多了。”

“你干嘛想那么多?”我放下筷子,皱着眉头,望着她,像是望着熟悉的陌生人。

“那我闭嘴。”她说。

“我是觉得,做不成生意也可以做朋友,这单没有不是一辈子就没有单。这次来我就没有从董哥那里拿任何东西的想法,难道这顿饭他请错了?”

“你还不是指望这次不成下次还有机会吗?”

“那又怎样?”

“你交朋友的目的单纯吗?”

“尼玛。”

(26)

那一晚我喝多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向来是一个严谨的人,如果在石家庄和朋友喝酒,我会义无反顾,但是在陌生的城市我向来都是非常的自律,一是为我自己好,二是不为人添麻烦。

那是一个有着丝许微风但还是酷热的午夜,她开车到了预定的酒店,然后用着瘦弱的身子扛着我的肩膀硬生生的拖了出去。我不是不能走路,是走不好。我也不是没有意识,但是确实喝的东倒西歪。

“姐。谢谢你。你知道我话的意思的,你干嘛逗我。”我推开她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顺手点起一颗烟。

“小断子,我可以去害任何人,我能害你吗?”她放下旅行箱指着我的鼻子。

“不能。”我斩钉截铁的晃悠着说。

“因为和你熟知,所以我信任你,你说的任何话我都很相信。”她顿了一下,“任何陌生人我都不会轻易相信。这是我的原则。”

“为什么?”我有些酒醒的望着她。

“和你认识十多年,早已经把戒心磨掉了。”她笑了笑摇头,“但是我不相信任何没有相处的陌生人。绝不。”

“我觉得没有必要吧。何苦那么多疑心。”

“求同存异吧。”她整理了一下因为扶我而凌乱的衣角,“每个人活着都有道理的。”

“好吧。我知道了。”说完我起身站了起来。

“断念。”她说。

“在。”我站了个军姿。

“不要骗我任何。求你。”她说。

“好。对我妈发誓。”我举起右手。

那晚,我立了一个对朋友承诺的誓言,坚定的,有力的,真心的。

那是一个闷热没有风的夜晚,那个夜晚让人脑子烦乱。

我在这样的夜晚发誓,后来我发现许下誓言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忘了她没有誓言。我忘了,或者她忘了,或者她知道忘了... ...

(27)

那个忙碌的清晨,我坐在大堂等一个叫醒我的人。清晨6点被床头的电话叫醒,然后叫的人却迟迟不出来。

“hi!”一道声音。

“还能不能玩耍了。”我没好气。

“一个女人早上需要很长时间,你抱怨什么。”她撇嘴。

“你要那么长时间干神马?”我继续没好气。

“化妆啊。”她冲我一笑轻转了360度,“女人都爱美的。”

“那需要那么长时间吗?”我问。

“你看我,每天给你免费工作那么晚,眼袋不收一收合适吗?再然后,黑眼圈要遮一下吧。”她又转了一圈,“姐姐我必须要有自信。”

“我老婆怎么也没你那么啰嗦。”我用手指了指她,“费那么多劲干嘛!没必要。”

“哎,我打扮一下好像是为了我自己是吧。”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脸蛋,粉里透着粉,“我不是做一个好的形象给今天见的人看呀。”

“好吧,好吧,你赢了,下次你鼓捣好了再叫我好不好,我在下面很无聊哎。”我没好气的说。

“行。答应你。”她脸色沉了下来,“反正没几天,我何苦。”

“... ...”

“... ...”

那个沉默,间隔了很长时间,直到董哥走了进来。我点颗烟给董哥,他接了过来微笑着抽着。

我知道她含着眼泪,我也知道她为了下面的工作做得努力。我假装看不到。

我假装,并非我不懂。


(28)

“为什么YG8的材料就要那么贵的价格,你有没有看最新的材料价格。我们又不是今天谈判明天买你产品,你不能因为有库存就不降低价格!”

“为什么SK4的美工刀就必须配欧洲标准的外壳,难道你们产品除了三连发其其他产品就见不得人了?!”

“为什么硬质合金的产品必须要银焊,是你们不了解最新的焊接方法还是你们不愿意改进?!”

“为什么你们的钢丝刷木柄需要FSC认证和没有认证价格差距那么大?!都是一个东西,你就不能实话实说?!”

那是个黄昏的余姚,风轻云低,我拿出相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深深的TMD的吐了一口气。

我在死记硬背国标的同时人家连行业的一些近况都熟悉了。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差距。

这种差距让我想起我的一个客人。2015年经济形势不好,欧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越来越惨淡,当我还在焦虑怎么样来和客人沟通需要涨价应对汇率时,我的一位客人和我提出,石油降价了,为什么你的相关产品不降价呢?

这就是差距,赤裸裸的。

当我们在提出因为所以时,我们太草率了。因为我们只考虑自己,忘记了如果,应当。

每一个人活着,永远不要以自己为中心。当你习惯了一件事,你必须把这件事情考虑周全。因为和你合作的人也要活着。

(29)

那个劳累的,董哥都困倦的黄昏,我看到一个身影,挺了一天的小身板,从未弯曲。

其实她真的很好,只是太好强了。她对我苛刻,从来都是因为我有小的差错而责怪,从来不会没有缘由。她对朋友也绝对没有的挑剔,董哥牺牲了年休帮我们还一定要开车带我们去工厂,她拒绝了,她开车上路,然后询问我所没有询问到的细节。我已经累了,但是她开车加工作,其实她更累。

这就是细节,这就是专业,这就是我所期许的轨迹。

“小断。”她把资料递到我手里,“这是今天的资料,请审查。”

“不用。等走时我拍照好了。”我有点尴尬。

“今晚我们去哪里?”董哥问,“找郭子去吗?”

“额... ...随意吧。”我有点不好意思。

突然,一道身影斜斜的划过金黄的夕阳冲我压了过来。

那是她瘦弱的身子,毫无征兆的歪了过来。

我用急忙用手扶住了她,然后向她的脸看去,一抹苍白的映衬着夕阳余晖的脸庞,以及一道紧锁的眉头和两道紧闭的眼线。

我好像感觉到我的手触碰到一些软绵绵的东西。

... ...

(30)

“姐。”我晃了晃她的肩膀,然后顺势将手臂挪开那片销魂,“你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十多秒,几如隔世一般。我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挪到沙发上,看着她有些苏醒的眼角在颤动我有点束手无策。

“小断,我断片了吧!”她躺在沙发上用手指揉着太阳穴。

“你究竟怎么了?”我问她,有些紧张。

“能有什么。”她撇了撇嘴角:“女人不都这样。”

我起身站在她的旁边,看着这个柔弱的,有些许倔强的女人,我突然发现我竟然没有表达能力了。

她起身站了起来,虽然有点晃,她说:“断。帮我一个忙。我亲戚来了就是这样,帮我买一份姜汤吧。”

“你不是要寄到董哥那里吗?”我问完就后悔了,然后咬了咬嘴角说:“等我。”

我极速走在陌生城市的陌生街道上,这个夜晚路灯昏黄,像我这种极不熟悉陌生环境的人看着那一排排拉长又缩进的影子,我有点茫然了,我该转角还是顺着马路一直向前呢?在无奈的情况下我打开手机顺着导航到了药店。

“你要哪一种姜汤呢?一种是治疗感冒的,一种是暖宫的。”年轻的服务员冲我询问,没有借着夜色看到我泛红的脸颊。

“还有什么功效的呢?”我没好气的问道。

那个左边脸颊上有颗黑痣的服务员终于抬眼看了看我,然后低着头继续整理这账目说道:“还有一种是清热解毒的,你来这么晚,一定不是为了这种吧。”

“每样来一盒。赶紧的。”我从牛仔裤中掏出钱扔了出来。

“一定要对症下药,价钱不一样效果也不一样呢!”她边从货架上拿出一一对应的姜汤边说边憋了我一眼。

“钱对吗?”我问。

“对的。”她说,然后因为我的语气她举起钞票在灯下照了照。

“我拿走一盒。剩下的送给你了。希望还有治疗嘴贱的功能。”

那个夜晚,灯火通明,我拎着一盒药往酒店跑去。那一路焦急的脚步伴随着药店里一声稚嫩的尖叫,我记忆深刻。

(31)

“谢谢。”她接过我的姜汤和了一口,“很晚了,不要都在大堂了,去睡吧。”

我转身一脸无辜的看向董哥。

“好,好,你们没事就好。我明早接你们。”董哥笑着后退然后露出那一排洁白的牙齿冲我俩挥手,“明天郭子陪你们工作,然后等你们唱歌呢!”

我把董哥送到酒店外,然后转身走了回来,站在她1米开外的地方看着她。

“喂。和你说件事情。”我歪着头。

“你说。”她稍稍坐了起来。

“如果我们是合作关系,如果你有事情我会不会觉得我不应该管你呢?我们合作没有关系,是你不合时宜的来到这里,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我抱着双肩歪着头看她,脸上一丝善意的微笑。

“断背,你清醒点好吗?!”她皱起了眉头,“除了你,还有谁留下了,还有个毛的后果。”

“我让他们走的。没必要留那么多人。”我继续微笑。

“那他们就走了?”她扶着沙发坐了起来,在氤氲中又泯了一口姜汤。

“不然呢?”我茫然。

“那你为什么不走。”她抬起疲惫的眼睛看着我。

“我再走了,谁还照顾你。何况他们知道我带你来这里的。”我一脸疑惑加着一点懵懂。

“断,断念。”她说。

“姐姐,你恢复记忆了?”我好熟悉的名字,在这一天终于觉得那么亲切。

“扶我,上楼,好吗?”她几乎使出了最后的力气。

我知道,她或许有些觉悟了。

(32)

新的清晨,余姚的上空依旧漂浮着朵朵白云,那种洁白漂亮的云朵在中国的北方已是超级奢求。我忽然看到几百支麻雀呼啸的在天空划过,那种壮观久久不能忘记。

我递给董哥一颗烟,他笑着接了过来,然后问我:“你们后面怎么打算的呢?”

“等她出来吧。我说了不算。”我挥手弹了一下烟灰:“其实她做的挺好,只是我不习惯。”

“她一直为你想事情,你可不能乱想她。”他顿了一下,“你说一个群她都愿意帮你去设计未来,她和你要一起面对的未来,她能不操心吗?!”

“哥,你说这话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了。”我撇嘴,“未来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努力我肯定知道。何况又没什么。”

“就因为我们知道你没什么,所以我们才觉得你应该珍惜这个朋友。你说你,有任何一点重大优势吗?为什么她就这么偏偏对你好。”董哥说完没好气的撇着我,“一会出门左转有个牛肉面,我要加10块钱牛肉。”

“我靠,你给我加五块钱,她是你的。”我站了起来。

“你就这样想?!”董哥问我。

“不是吗?”我反问。

董哥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一个人一辈子都或许沉寂,不是他喜欢这样,而是他没办法不这样。你有一个很懂知识的朋友,这两天我是见识过了,她只负责帮助你,你,你珍惜吧。”

(33)

那个夜晚郭子陪我们潇洒,走过霓虹怒吼的长廊,我靠在角落里听他们兴奋。那盘端上来带着卷边的西瓜成了我唯一的伴侣。

我一生只不能三件事:唱歌,生孩子,说英文。

董哥一直在网络上宣扬的《海阔天空》,他唱的很深情,一丝丝感伤涌了上来。

郭子就是那种随意的人,他什么歌都能唱,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但是他每一首都那么细致。

董哥和我说过,假如我给你和郭子一人一盒烟,你会说句谢谢,郭子是想当然的欣然接受,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但是你俩同样享受和感激我这盒烟,这还是人与人的不同。

所以,请认清楚你身边的同与不同,那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34)

“你为什么不唱歌?”我歪着头问她。

“为什么要唱?”她转过头,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与朋友开心,能唱就唱呀。”我微笑。

“唱了就能一切安好?”她问。

“唱与不唱你都不会怀孕。”我没好气的怪她打搅气氛。

“断臂山,我就喜欢的认真。”她笑了,“看我的。”

那是一首千千阙歌,我喝着啤酒依稀记得那一小段歌词: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 ...

(35)

“姐。最后一个工厂了。你想说点什么?!”我坐在她的CC后排抓紧扶手。

董哥倒是轻松的坐着,看着他一脸的笑容,我非常的开心,这是最后一个工厂,这个哥哥已经陪了我们十多个工厂了。

过往的,顺路的,有事临时的,那一个个群友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只有这个哥哥气定神闲的陪着我们。

我也知道大家都忙,我更知道大家百忙之中的道理。

坐到最后的,永远是我珍惜的。我不说,不等于我不知道。

“姐。”我从思绪里转了回来,“我刚才看到一个上虞的标志,好像,好像我们过了。”

“别讨厌。”她使劲甩了甩头,“我导航的问题,我知道错过了。”

“姐,前边是不是绍兴啊。”我忍不住又问道。

然后我们停在绍兴服务区,看着一个老姑娘飞踹自己的导航,我们吃着幸福的臭豆腐。这就是缘分,当你想吃一份正宗而不得时,你终有机会得到。这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心急吃不上热豆腐!

“姐。”我又吃了一口,“还是绍兴正宗,你故意带我到原产地的吧。”

“哟。”她转过身,“你倒是很了解我嘛。”

“姐。你嘴角有液体流出来吧。”

“是啊弟弟的,我发现你真的很懂我哦。”

“姐,你来一块呗。”

“吃你妹,吃你大爷,吃和屎一样的东西,你们就嘲笑我导航不好用吧。我诅咒你们上厕所只能用臭豆腐。”

我没事,董哥吐了... ...

(36)

几经周折,我们停在了上虞工厂的街口。从早上8点出发,在12点前才赶到,这真是无比的郁闷。

“这个时间我们进去不太好吧。”董哥转过身问她。

“嗯,是有点不好,赶上饭点了。”她回头看着我,“小断子,咱们怎么办。”

“凉拌。”我一笑,记忆还在臭豆腐上,“随便买点吃的好了,一直很饱。”

她没有说话,转身把车开到一条小路上,这是一条偏僻的小路周边只有一些零星的便利店,我们随便挑选了一家名字看上去还算顺口的就走了进去。

我选了2根火腿肠和一瓶可乐,董哥抱着两袋面包,她选了半天拿起一瓶牛奶走了出来。

“委屈吗?”我问,然后塞给董哥一根火腿肠。

“说我吗?”她仰头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拿到眼前看了看保质期,皱了一下眉头:“还好,活着呢!”

“嗯...好吧。这几天都辛苦了,除了晚上聚餐,早上和白天基本没有怎么吃过一顿好饭。董哥,你也辛苦了。”我咬了一口火腿肠,然后也不自然的望向保质期。

“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又不是我在开车。要说辛苦肯定娘娘最辛苦。”董哥白了我一眼,赶紧把话题又丢了回来。

“这就叫辛苦了吗?你们就这样定义辛苦?无非吃不上点好吃的,又不是吃不上饭。”她歪了歪嘴,“你们刚才吃和屎一道味道的臭豆腐都那么香,现在怎么又开始说苦了,搞不懂你们男人怎么想的。”

我没事,董哥又吐了... ...


(37)

这个工厂是台湾合资的,来之前就已经了解到产品非常优秀,而且还是这款产品中国GB标准参与制定者之一。走到大厅里,那一整块实木雕刻的雕像就代表了实力,这么一大块的开拓进取恐怕价值应当非常不菲。

“你好。我们是石家庄XX工具有限公司的,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我想之前联系我们已经说过了,你明白吗?”她望着迎出来的那个美女笑着说。

“嗯。欢迎。叫我小王好了。”小王说。

“之前我已经了解过你们公司了,从生产到质量我相信你们是没有问题的,我们今天来也是为了最终订单敲定下来做准备。我想去看一下你们的检测实验室以及检测环节,你看好吗?”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了名片翻转后双手递了上去。

“没问题的。”小王笑着说,一脸的美丽,“跟我来。”

穿过4个巨大的车间,非常巨大,每个车间都充斥满了机械生产的轰鸣。我们一道道工序参观,一道道工序的质检员我们都要仔仔细细的询问核对,除此之外我还查看了相关的设备,对于我所没有见过的有可能带给我们公司革新的设备也多看了一眼。这个不算是抄袭,毕竟不是同行,嘿嘿。

“你们一年的销售额是多少。”她问。

“1个亿。”小王说。

“起订量呢?”

“3000个。”

“3000个是不是可以指定包装了。”

“是的。”

“你们产品的材质是怎么样的?”

“50BV30。”

“除了高档还有没有其他档次?”

“还有中档。”

“怎么区分。”

“都是50BV30,工艺不同。”

“工艺不同质检相同吗?”

“相同。”

“你确认相同吗?”

“大概90%相同。”

“这点你必须要实话告诉我,不要影响我们的选择,你们除了拉力和扭力测试机还有什么机器?”

“盐雾试验机。”

“你确认?”

“确认。好像,硬度计不用说吧,每个工厂都有。”

“如果我从你那里要样品,你们怎么样操作?”

“我们样品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因为工艺的问题,中间已经做了钢印LOGO,单单要没有LOGO样品的话或许时间会很久。”

“我就是今天要短套样品而且没有LOGO,你能不能给我。”

“不能。没库存。”

“你看下你们样册,来之前我已经很仔细的看了,看你们第20页,你们直径符号不统一,然后最下面的规格标注是有问题的。”

“姐。”她看了很久,眉头皱了又展,“样品给我20天可以吗?”

“给你25天,帮我做好点,我要的是一次成功。”她合上笔记本微笑。

(38)

“断喵喵,你今天很安静呀,我表现如何。”她启动发动机,在那一声轰鸣前问我。

“嗯,很好。前面都是我主打,总要给你锻炼的机会,加油啊小鬼。”我从后面拍了拍她闹顶笑着说。

“晚上大餐吗?”她声音一轻。

“哈哈,大餐。”我开心的一笑。

“去哪里吃?”她问。

“去宁波,见刘小胖去。”我不假思索。

“董哥。”她没有回头,“一起?”

“不了,不了,这几天都累了,我就不折腾了,你们完成大任务了,我也要回家休息了。”董哥咳嗽了一下说道。

“去吧,一起见见小刘多好。如果回去顺利,还有一家抛光轮工厂等着我们。”我笑着说。

“不了。都和你们这么多天了,还有必要说客套话吗?”董哥说。

“别呀。”我转手抓住了他的手,“哥哥,我挺喜欢你的性格,来吧,又不远。”

“小断。”一声历喝。

我俩当场安静。

过了许久,多久忘记了。

“小断。你明天就要走了。”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信任我。”

“嗯。”

“董哥已经陪了我们很久了,他也要为自己生存的。我们下次再见,好吗?”

“嗯。还有更抒情的要说出来吗?”

“要我回避吗?”董哥问。

“哥,80迈呢。”我说。

“哎呀哎呀今天天气挺不错的。”董哥抓着扶手笑的花枝乱颤。

(39)

放下董哥,我心里一阵感激,我知道这辈子所认识的人不会很多,如此交心的我定会交一辈子。人啊,没有太过聪明,也没有太过愚笨,所有的事情不是你说了别人就信,而是你真真切切的在做什么,你在做,我们再看。我们不说,不等于我们不知道。

那是一个黄昏,我们依依惜别董哥后走访过顺路的工厂,然后冒着倾盆大雨返回宁波。我第一次在南方遇到这么大的雨,洒水节也莫不过如此吧。

她一路聚精会神的开车一丝不敢马虎。我也不敢打搅她的专注于是掏出手机给老婆报了一声平安后无聊的坐在后排发呆。音响里传来一首首她为了学韩文而储存的韩语歌曲,我听的头皮发麻。

“断爷。”她专注的开车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奴才在。”

“哈哈。这都什么辈分。问你件事情吧。”

“奴才定倾尽脑汁回报为是。”

“见完小刘后,我们聊聊吧。”

“嗯。”

“请我吃什么。”

“到底是聊天还是吃东西呀。”

“你这种傻乎乎的样子,我就他妈的生不起气来。”

“姐,谢谢你。教了我那么多。其实我都知道,可是我做不来你那样。”

“我让你学了吗?”

“这几天,其实就是我的蜕变。”

“是吗?”

“你等着。”

这是个不经意的赌注,然后时光转瞬即逝,与她见面前一年我销售额假定100万,见到她的第一年年终我销售翻了3倍,第二年又增加了30%。我不是说我要学习她那种刻薄的态度,但是,我学会了一种走心,那种刻苦充实自己然后反问别人的精神,那种可以用最短时间做到极致的自己。

那底下究竟用了多少功呢?

那究竟是怎么样一种赞扬呢?

无与伦比的美丽。

(40)

“刘,好久不见。”我们微笑着握手。

他坐上车也不客气,”走吧。去哪?”

“先介绍一下。”我一笑,“知道她是谁吗?”

“娘娘呗。还有谁。”小刘眯着他本来就很眯的眼睛。

我转过身冲她挥了挥拳头,然后说:“看到没。我就在群里提了你一次的故事,他们就都记得你叫娘娘了,你都离开群几个月了,他们还那么记得你。”

“你嫉妒?”她问。

“有点。”我说。

“当着小刘,也不是外人,我就和你说一下吧。你真的优点很多,仗义,仔细,对朋友绝没有二心。但是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心细了。”

“为啥?”

“你把事情都想的那么仔细,一些本不该仔细的你也去纠结。你从第一天开始相信一个人,你就该要一直相信她,就算会犯错,她也不会犯错到背叛你这个朋友的地步。何况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你一定不要去掌控别人步调和你绝对一致,你应该考虑怎么样和她们一致的让她们愿意跟你一起走下去。”

“我又不是雷锋,干嘛这么大义。”

“断小念童鞋,做你朋友会不会很累。”

“嗯?”

“朋友是什么?是一起面对,不是让你管教。”

“我好像有点懂了。”

“咳。”小刘张嘴,“我们和娘娘说的开,是因为我们工作太累,她能帮我们散掉那层郁闷。张大大,这点你做不到的。”

“哎呦喂。”我擦了擦汗开始反思自己。

“小断奶。”她说,“学着点吧。”

(41)

车停了下来,我这个路痴也不知道停在哪里了。蓝天,白云,房子,马路,其他,都一个样子。

“这个海鲜城还不错挺有名的。怎么样小刘,行不行。”她问。

“行吧。我无所谓。”他笑。“你们等我下,我去买包烟。”

“走。”我说,“我也没了,一起买。”

“你抽什么?”

“黄鹤楼。”

“两包。”我对着烟酒店的姑娘说。

“你也喜欢?!”小刘问。

“我抽的北方烟,尝尝你的南方味道。”我笑着说。

其实,每个人都有喜欢的烟,但是你总会和朋友有这样那样的冲突。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应该学会习惯他。你才有多少机会抽上和你朋友一致的烟呢?这个一致无关包装,更无关价格。因为,你尊重了他的爱好。

(42)

看着满桌的菜,我有点动不了筷子。不为啥,因为我吃不了海鲜。

小的时候家里不是很富裕,父亲一个人到外地进货再由母亲销售。父亲经常出差后背回来一麻袋的螃蟹,或者一麻袋的濑尿虾,亦或者一麻袋的贝壳。

而那个时候家里没有冰箱,所以我经常的吃一个星期父亲从火车上背下来一袋子的海鲜,不能不吃啊,没冰箱不吃就坏了,父母淳朴节俭的习性渲染着我,任何食物丢掉就是莫大的罪孽。

在我记不得的哪一天,我吃完海鲜后闹了一场重大的肠炎。自此,吃海鲜等同于杀我。我绝对不想回忆那个在床上翻滚的日子,这痛苦印在我的童年记忆里也印在了今后我的脑海里。

“小刘。”她说。

“在的。”他说。

“小张断对你很有印象的,他一直记得你。在明天他就要回去了还记得要和你喝一杯。”

“知道的嘛,他欠我的。”

“然后呢?”

“我们是兄弟嘛。”

“然后呢?”

“娘娘,你这样不好。”

“来,点评下不好。”

“你说他都走了,离你那么远。咱们都在宁波,你应该对我亲一点。”

“我听说你们那里有一款组套锉刀销量还不错。”

“有的吧。”

“然后呢。”

“送你,你要?”

“小断。陪他喝一个。”

“姐。我还没吃什么东西呢。”

她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用眼神告诉我,她帮我说下来一单生意。

我很明白她的眼神,雪亮。

(43)

那个凌晨,我们匆匆路过一个街角,然后喝了一次终身难忘的羊汤。那个佝偻身躯的婆婆在我们离开时微笑着送我们远去。那份笑容,纯真,朴实。像她额角的皱纹,虽然沧桑,但却真实。

“你要走了啊。”她说。

“是啊。谢谢你姐姐。我学到了很多。”我点燃一颗香烟在嘴边呼了出去,烟雾缭绕中我望着她。

“你不觉得我们自第一天见面,就是非常熟悉的朋友吗?”她问。

“是啊。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从美丽的姑娘,然后结婚,然后生子,再然后丑成这样。还有哪个男网友会这么念旧啊。”我轻摇着头然后对着美女撒一个玩笑的谎。

她第一次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候机楼的栏杆旁冲我微笑。

“姐。”我说。

“怎么?”她说。

“拥抱一下呗。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我说。

“下次吧。”她抬起右手递到我的身边。

“合作愉快。”我也送上了右手。

在手指触碰的那一瞬,我坦诚的握了上去。

这一握,注定了接下来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都要发生了... ...

(44)

“小断,你到了没有?”

“断片,你开机也太慢了吧。”

“断背山,你不会忘记开机了吧。”

“断念,咱们掰了。”

“... ...”

春秋航空在他票价亲民的份上,晚点也非常亲民。像我等屁民,优惠惊喜了,晚点也不敢再说什么。

当我走出机场打开手机后一连串的微信冲进了屏幕。我笑着摇了摇头回复给她:“大姐,我刚到,谢谢你惦记。”

过了十分钟,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断臂山同学,你还活着呀。”电话那头没好气的问。

“大姐。我命大。”我说。

“你什么狗屁逻辑。送进你机场都4个小时,4个小时什么概念,从宁波飞韩国都够了。”

“真飞到韩国就好了,我喜欢那里的姑娘。可是飞机晚点我左右不了的呀!”

“AUV,我以为我们家小断不食烟火呢原来也有弱点。整容后的产品也喜欢,我开始调低对你的印象值了。”

“大姐。我刚出机场,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你叫我什么?我刚才好像听到两次相同的称呼。”

“大姐。”

“我有那么老吗?我只是比你大了一岁,你竟然叫我大姐?”

“那叫你什么,老娇娇。”

“噗。断了个念的,你死定了。”

(45)

我匆忙的穿过石家庄的夜色,那一段段闪烁的路灯带着我归家的方向。我想念我的老婆,还有那个可爱的会在我离开几天后能抱着我的大腿舍不得撒开的女儿。

在她出生的那天,我就觉得我们俩个绝对没办法分开了。为啥?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在那个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看到她被护士推了出来,我急忙的奔了过去,掀开那层小褥看到她红扑扑的脸蛋。我暗声的问候,亲爱的女儿,祝你生日快乐,咱俩今天都生日快乐。

“爸爸。你想我了吗?”在进家门进行了繁琐的搂啊亲啊之后,女儿撇着大眼睛问我。

“嗯。想你了。”我抱着她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说道:“我有带礼物给你。”

“好啊。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她兴奋的从我腿上跳了下来不住的蹦跳:“是什么礼物呀。我好期待。”

“数学练习题100篇。”我不怀好意的说的。

“妈妈。”女儿向房间里喊:“我是他和你亲生的吗?”

我无奈的拿出背包里一大盒翻斗猴子冲她晃了晃然后笑而不语。

“爸爸我爱你。”她蹦了起来。

“不够。”我说。

“爸爸我和妈妈一起爱你。”她蹦跳着抢着玩具。

“还不够。”我笑着说。

“爸爸,前几天来家里那个叔叔买的玩具比你的都好我都没这么说过。”女儿抱着我的胳膊爬这抢到了礼物。

我站在原地,有点茫然了。

(46)

“说一下呗。怎么回事。”我坐在床沿上看着翻看手机的那个嫁给我的女人。

“你去哪了?”她问。

“宁波,然后转到余姚。”我说。

“你和谁去的。”她推开我的手臂问到。

“一个姐姐,认识十多年了,也是银河论坛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好气的回答。

“然后你就和那个女的去了一周的时间?”她转过脸等着我。

“是啊。这次收获真的不错,学到很多东西。”我兴奋的说。

“你们就没有点什么?”她转过脸盯着我的眼睛。

“对我妈发誓,没有。都是最初银河论坛出来的朋友,虽然现在银河论坛已名存实亡但是那时候交的朋友真的是很好的朋友,那时候最多200个好友,但是除了冷清丝、小流浪、把梳子卖给和尚、梦心雨、irene、冷锋,还有谁把我当做朋友?我也不想他们都记得我,但是我给不出一个他们怀念我的理由,我得说一句,如果我们有事早就有了,还要等十多年?”

“十年磨一贱。”

“哎呦,我草。”


(47)

“那个男的究竟是谁?”我没好气的坐在沙发上问。

“还有谁。保定大姐夫的儿子来了,上次来还是15岁的时候,现在他来这里高试。”她憋了我一眼。

“真的?”我问。

“假的,那是暗恋我多年的一个男生,我老喜欢他了。”她说。

“成交。”我屁颠屁颠的跑向厨房,鬼才信你噘着嘴皱着眉叉着腰说的话。

“小断子,你是不是累了,今晚我没打算你上线的。”等我做完晚饭涮完碗然后扫完地再给老婆洗了条内裤一表忠心后我打开电脑看到她的问话。

“嗯。累了。”我说。我能讲今天的经历吗?我不能,因为这是我的生活,我何苦别人参与进来呢?我所有的苦诉或许只能增加另一个人的忌讳,这绝不是坦诚的好方法。

“要不你去睡吧。我想了一整天,我觉得我们之前罗列的进度方案是有问题的,我想修改一下。”

“什么问题?”我问。

“你们11月初上海展会对不对,现在已经9月了,我觉得应该从我们最重视的产品开始依次罗列,而不能按照次序罗列。这样的话即使我们不能在展会前准备出所有产品,最起码我们能够做到一批有目标有信心的产品。”

“然后呢?”

“然后你去睡觉吧。我明天早上给你消息。”

“老娇娇童鞋。”

“噗。你又来。”

“问你件事情。”

“什么?”

“我们这么晚还在工作联系,你老公不说你吗?”

“为什么要说我?”

“这个时间应该是你俩的时间了吧。”我淡淡的问。

“为什么?”她那边快速的打过来字。

“他就不怀疑你在这么晚和一个男人聊天,说一些莫成莫不成的工作,而没有一点疑问吗?”

“为什么要有疑问?”

“或许我对你有不轨,或者我爱上你了,再或者我想和你约会。”

“小断。你是不是有事情。认识一个异性,当然会被说三道四,但是你这样问我,你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了,这不是你的风格。”

“没有啊。我就是问问,难道你老公真的不问问你?”

“不问。”

“为什么?”

“我们是朋友,我们在做朋友所共赏的事情。他没必要怀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断妹妹,你想怎么样复杂呢?我喜欢看电视剧,我是女的,所以我只能看妇科节目?我喜欢购物我必须要找女店家?我喜欢看文字,难道我就必须看女性杂志?!只有这样我才能证明我和他的爱吗?!”

“那我怎么样去告诉她我和你是朋友呢?”

她沉默了很久,几乎一个小时的时间,甚至更久。

“这或许就是次磨练吧。真希望这种事情少一点。你去把我电话号码给她吧,我来说。”

“你说什么?”

“说一说我的痛,和我的梦。”

“姐。我懂了,但是还是由我自己来解决吧。”

“去睡吧。去看你女儿有没有把被子踢掉。”

“好吧。”

(48)

每次一次出差都是一层扒皮的经历,别人都羡慕谁谁去了某个城市,在那里能吃到这样那样的特产。

好吧,我从不否定这种猜测,也从来都吃到了他们的猜测,可是我真的没有力气去辩解什么。当一个人紧绷着神经穿梭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当你为了问路被别人吼一句自己亲戚,亦或者当你在无助的时候只能蹲在路边抽一口闷烟考虑。当你都经历过这些的时候,你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多走了几个城市而感到高兴点什么。

当我回到家收到女儿那么暴虐的祝福,我是不是要更郁闷于常人呢?还好那只是远方的亲戚来我家住一晚等待明天高考,不然我会不会要憔悴死。

这是个夕阳漫天的时间,久违的彩霞挂满了整个天空。这就是最美的秋天,那份心旷神怡,那份云淡风轻,让人不自觉的心情舒畅。

我给自己点了颗香烟,然后发过去一道问候:“亲姐,我们的夜晚来临了。”

那是一个久等不来的夜晚。我已经非常熟悉我们9点钟的碰面,这种熟悉非一天两天所促成,也不是认识十几年而铸就。好像这个时间就是约定俗成的样子。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约定不是你想约定就能够约定的。当你所遵循约定的约定而等在约定的约定时间,而另外一方却会有各种原因给你不约定的约定理由。

当我熟悉之前,我从未怪罪,当我熟悉之后,我从未再继续约定。不是因为不约定,而是有些事情,其实不需要约定。


(50)

“小断。”她出现在凌晨:“不好意思啊,我一直在更新资料,忘记开QQ了,我今天发现了很多小的细节我们应该去整理。”

我沉默,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怎么去感动。在见面之前,她从来都是询问我的因为所以,让我来为她解答我知道到的如何结果。而在见面之后好像勤奋度一下子升值太高连我自己都不知所措。

“断桥。我知道你在。”她的QQ闪烁起来。

“残雪。是你吗?”

“哈哈,断桥残雪。你要不要这么搞。”她说。

“今晚这是怎么了?”我有点无辜。

“小断,我要离开宁波办事,大概七天的时间。”她说。

“什么哦?”我一脸诧异。

“嗯,我老公的妹妹结婚,我们要回去。”她说。

“好吧,要记得报我平安。另外这几天的工作你安排给我吧。”我轻声的回答。

“小断。”

“我在。”

“我突然想问你件事情。”她说。

“什么事情呀。”我微笑着问。

“爱,是什么感觉呢?”她问。

(51)

“你何苦有这么一问呢?”我说,然后点燃一颗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因为所以,当我们已觉得能够有存在感已是不错,何苦再这么一问?”

“小断。我就是想起什么说什么,看到老公的妹妹结婚突然想起这个。你来说给我看,你的爱是什么样的呢?也算是缓解这几天整合工厂劳累吧。”她说。

爱是什么?爱是一种关心,无论我走在哪里,有多远,定有她轻声的问候,到了吗?怎么样?不要太辛苦!你要好好的。

爱是一杯半温的白开水。当我生病时她会噙很多口,然后才放在我的床头,她说,起来吧,吃药了。然后用左手的臂膀抬着我的脑袋坐起来。我看着那杯,透明的,无瑕的,适合温度的水,突然暖了很多。

爱是我们穿过一条陌生的马路,为了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争吵,当我们怒不可遏说出最低俗的话语,转过弯,我们手臂仍交叉在一起,然后转过脸互相刮一下鼻子。

爱是对一个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你冷了,我觉得我有罪。你热了,我觉得我罪大恶极。你吃多了,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你吃少了,我觉得我也不应该这样。我说,多吃点吧,然后看着你滚圆的肚子说出我最恶毒的语言嘲笑你的吃相,可是我又是怎样的喜欢看你吃的津津有味呢?!

爱是一种勇气。当我面对各种不如意,当我被生活亦或者工作压的透不过气,看到你我就觉得增加一点。你说,不要太累了啊,于是我增加了一点。你说孩子等你到很晚才睡,于是我增加一点。你说我做了整个下午的晚饭,你一定要回来吃啊!于是我增加了很多后点。你说,你怎么才挣那么一点工资,于是我减少一点。我转过身想搂你一下,你说都多晚了,孩子不要睡呀,于是我又减少一点。当我为了陪客户带着满身的酒气回到家,我被踹进厕所的一刹那我又减少一点。爱啊,就是这样,每天多一点,每天又减少一点。

“小断,你这都是简单层面上的呀。”过了许久,她说。

“嗯,这样活着其实挺好。”我笑着说。

“是啊。”

(52)

那是一个夏季的夜晚,天气闷热的要死。我们几经舌战罗列了一份为了展会而准备的资料以及一份展会进度表。这是一份带血的资料表,让我们的故事增加了好几分硝烟的味道。

我以前以为我做习惯了销售,我对我们产品拥有超级熟悉的地步,那么其他产品无非也就是这么几个关键点,有什么不能了解的呢。可是当我们迈出第一步,我才知道什么叫任重道远,亦或者最直白的说这叫做举步维艰。当我熟悉了我的产品,我知道它任何的一点点细节,我也熟悉它的关键点,甚至我都知道我的客人来了以后所关注的是什么地方。这不是经验积累,也不是熟能生巧,这是墨守成规。当我们真正开始步入采购的那一刻,我发现我们之前所背诵的国标只是这个环节中最小的一环,你所不在意的地方却是这个产品最大差异化的开始。

“姐姐。我有点累的受不了了。”我有点痛苦的说。

“嗯。”她过来很久才回我信息,或者她在忙家里的事情亦或者她在专注一个产品忘记了手机提醒。

“这些东西整合起来绝对不是两个人能完成的。我有点吃不消。之前按照国标了解的产品好像对我们现在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说。

“如果都这么简单,事情还轮到你来做吗?”她问。

“不然呢?”

“不然你退出吧,我要看相关资料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安慰我?”

“不会。”

“为什么?”

“这是工作,工作时间开什么玩笑。”她顿了一下,“你如果不想继续下去,请你告诉我。今天开始你必须为你这句话负责到底。”

“继续吧。”我摇了摇头。

“那开工。之前我们所整合的产品是按照国标的标准来做的,既然去了工厂,那么我们就要按照我们的沟通去整合内容。”

“我来做什么?”我问。

“做样册设计吧。英文你不如我。”她说,“今晚没有重大事情不要找我,我要安静的琢磨。”

好吧。我乖巧的关闭微信,然后拿起我熟悉的设计。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各自强项,在这里面绝对不用去争吵也不会被质问。之前我以为她就是留学会了那么一点点英文,然后我就试探性的让她帮我写了一份英文的开发信,当我拿给我的同事看时,他们眼睛大大的盯着我追问这是我写的吗?我说你们什么感想,他们告诉我,这就好比一篇文字,普通人写出别人明白句子的就行了,而这个开发信措辞非常好,这就是普通人和作家的区别。然后我又让她帮我写了几篇关于产品推介的英文介绍,客户的回信说我最近努力学习英文了,好吧,我假装骄傲,假装自豪。

而我的强项莫不过设计。因为我的字,有人和我约定送我一个个人主页而他可以随意转发我的文字而不被我揭穿。于是在得到那个网站后我就沉浸在HTML代码的编程里,于是很自然的触碰到了设计。又因为我的文字,我在石家庄最大的网站论坛了获得了版主资格,于是我试着做了原创文字推荐工作,也正因为这个推荐让我的设计知识更进了一步。再然后到了我现在的公司被同事看中来设计公司的企业内刊,紧接着又参加了公司样册的设计,这一环环相扣的事情让我更多的熟悉了设计这一块。所以,与其让我来做样册的英文校对,还不如让我来设计这个样册怎么样排版,怎么样融合的好。

搭档是什么?搭档不是你熟悉的她也熟悉就是最好,而是我们能够在各自精通的地方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当我们都熟悉一件事情,我们自然而然的会有分歧,但是当我们用各自熟悉的能力去整合一件事情,那样的结果其实是最好的。做一件事情,不是争吵到求同存异,而是各自赏识的共同进步,这样或许走的会更远。


(53)

“断小念,我已经把初期的几个产品整合好了,包括相对应的产品英文名称也都做了修改。文件我传给你了,你看下吧。”她在凌晨3点给我的留言我在清晨6点看到。

“你把人家工厂的产品英文名也修改了?”我有点想抽自己嘴巴,然后赶紧下载了她那份宝贵的文件,颤巍巍的。

对于其他产品的名字修改我是没脾气,因为我也不懂。但是当我看到我们自己的锉刀产品齐头扁锉(Hand Files)和尖头扁锉(Flat Files)修改成了齐头扁锉(Flat Files)和尖头扁锉(Tapered Flat Files),我心里一口老血喷涌出来。

“姐。锉刀你干嘛也修改,这合适吗?”我留言给她。

“为什么不合适?”快中午时她上线问我,“你能说给我道理吗?”

“你能告诉我道理吗?”我反问。

“好啊。”她冷笑,“我去了亚马逊,去了易趣,在那里我翻了几百页的锉刀信息,然后统计出来最常用的关键词就是这样的。”

“锉刀的英文这样就已经没问题了,你何苦还为了我们自己的产品去搜索。”我有点无奈。

“你们产品怎么了。只要是我经手的东西必须是我认可的。”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有必要吗?”我问。

“有。”她说。

“何苦。”我咬了一下唇角。

“因为这是你拜托我的,所以我更要做仔细。”

“好吧。我投降。”我又咬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猛的蹦了起来,真疼。

(54)

“断大头。你设计样册没有脑子吗?”晚上9点半她一上线就冲我说。

“怎么?”我丈二和尚。

“你觉得一个公司的产品尺寸是不是都应该是统一的呢?”她问。

“是的啊。”我有点糊涂。

“你是故意考验老娘的?”她问,口气有点生硬。

“何来这么一说。”

“你去看看你设计的前几个产品,为什么我之前说过的产品尺寸统一你还是没有改掉?有些产品用的mm有的用的cm呢?”

“额。姐,我是照抄的。”我有点尴尬。

“抄没问题,但是你能不能专业一点。你认为这样的样册设计出来给了客人后,他能相信你的专业吗?”

“不能。”

“那你说怎么办。”

“姐姐,下次我再犯错我给你生孩子。”

“噗。”

(55)

这是一个难得的周末,她要陪儿子去拉丁舞比赛,而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有陪我的女儿出来透气。我带着老婆孩子到了最近的公园,嬉闹间我发现女儿时常抱着老婆的胳膊说这说那,我有好几次想拉她到我的怀里闹一下都被她躲开了。我一脸无辜的问老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女儿不像以前一样抱着我的腿撒娇了。她白了我一眼,你最近这么忙,你有多久没有陪我们出来了呢?

好吧,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我其实这样努力就是为了让她们能过的更好一点,只有我现在付出才能得到我将来的将来,可是看着女儿的疏远,我不知道这样是对还是错。

我突然想到我的父母,她们从农村走到城市,她们起早贪黑的工作,然后赚到钱把我和弟弟都带到了这里。我从泥泞的土路走在黝黑的柏油路上,我从闻着呛人的炊烟到可以呼吸奶油面包的香甜味道。当我第一次走进游乐场,我才知道原来世界还有如此精彩的东西。

可是这就是幸福吗?在我年少,我不止一次的否定这个看法。当我放学归家,我从未被父母接过,无论刮风下雨亦是如此。当别人吃完父母亲手做的早饭喝上一杯热乎乎的洁白的牛奶才去上学,而我只能每天从床头捡起有些发皱微黄的钞票去排队给自己买一份早餐。我觉得我特别的想要他们的关心,可是,总不如愿。

而如今,我当年所遭遇的又在我身上发生。看着女儿蹦跳着拉着老婆的手说这说那,我的心里一阵酸楚。

我现在才明白我的父母曾经是怎么样的爱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是她。

“断念。”她有点焦虑的声音传来过来。

“我在。怎么了?”我皱了下眉头。

“我想和你说件事情。”她声音很低。

“你说。”我问她。

“我今天和老公说了和你合作的事情,我以为他会高兴,可结果是他不同意这种合作。刚才我们两个赌气,他摔门出去了。”她声音越说越低。

“为什么?”我有点纳闷。

“或许我们是网友,而你是男的,还做着一份没有预期的事情吧。”她叹了口气。

“你怎么想?”我停顿了一下,“你的想法最重要。”

“不如。不如。不如我们合作就告一段落吧。我必须为了儿子有个完整的家。”她说。

“你决定了?”我问。

“嗯。断念,我很抱歉。”

“好吧。我知道了。你先挂吧。”我极力镇定我自己说道。

电话断了。我抬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个黄昏,天气极好。远处的青山被晚霞映射出浓浓的金红,也似乎映出了我眼角一滴金色的雾水... ...

(56)

这个周日,我慵懒的躺在床上,一整日水米未尽。整个人就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拎起来慢慢变长,放下又缩成一团。不想说话,不想交流,一种莫名的失落冉冉升起。

当一个人处在紧绷着神经生活的时候,突然一下子觉得空了,这种空洞就好比你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突然停电了。但是停电可以再有来电的时候,而这种合作却绝绝不会有什么转机。

我从未想过影响任何一个家庭,因为我也有家庭。我只是觉得如果两个人能够合作,其实对每一个人都是有着莫大的帮助,尤其是两个各自有着不同经验的人的合作,这种互补效应带给各自的更是一种收获。我不知道她能从我身上学到什么,或者仅仅能够学到坦诚吧,但是从她身上学到的那种仔细,那种专业,以及对一种做到极致的态度,这是在我之前从未尝试过的。

为什么我尝试不到呢?因为在你的现实生活里,要么你不如你的领导,这样他还会或多或少的教着你。但是你绝对不能超越你的领导,因为他会排挤你。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生活。而我真真的遇到一个人,她能够打心眼里去帮我,去教我,这是我能感受的最快乐的事情,而这种事情却戛然而止。

我起身走到客厅,给自己泡了一杯很浓的茶,这是我最喜欢喝的一款茶,叫做碧潭飘雪,是茉莉花和绿茶的结合。洁白的茉莉花飘在上面,绿茶沉于底却让整杯水变绿。这两种不同的植物让整杯水有着特殊的味道。

我喝了一口,老味道,很香。

我努力微笑,弯月般,惨淡。

(57)

这个周一,我在老总的门前徘徊了很久,我想和他说明原委,我知道这定会挨一顿臭骂,但是这总要胜过我的欺瞒吧。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是事情发生了就总要有一个说明,如果隐瞒下去不仅仅我自己做不好这个事情,反而会拖住公司的进度。

我不是有着崇高理想的人,也并没有读过全篇的四书五经,但是我总觉得错了就是错了,对了就是对了,自己不要有任何的欺骗,往往一个小事情的隐瞒或许带来的是许久的编纂。这不是我的为人,能力行不行无所谓,但是人品总要过关,我向不喜睡觉前还紧绷着神经,即做不到,也学不来。

我犹豫着,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忍一下,就忍一下,给自己一周的时间独立去做,看看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进度,实在不行马上汇报。我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有点犹豫,但却无奈。

(58)

我开始努力进行我的设计。

这里我要说一下,你认为设计是不是很简单呢?在国外可能要靠自己的一点点琢磨和勾勒才能出一套正式的东西,因为有版权等等限制。但是在中国,我们有百度,有昵图网,有红动中国,在这里完完全全可以去复制一些东西。但是如果你真的以为靠这几个主力设计站点就能够做出完美的设计,其实你还是错了。

任何成功都不会是坦途的捷径。当我打开几个设计网站,我会在几个小时里不停的翻阅,在几千张甚至上万张设计图中寻找我所满意的设计稿件,然后再从选中的为数不多的稿件中拼凑出我所满意的设计。这是一个大量的细致的工作。当你看一张图片,然后你不超出1秒钟时间来感觉这个设计是不是符合你,而在0.01秒后你会转到下一张图片上,这样大量浏览的结果是自己的眼睛极度集中,但是这种凭借第一感觉所带来的挑选却是非常有效的。你在展会上注意什么,那么多产品,你每个都要驻足很久吗?你还不是在跟随你的注意力,当你注意力停步的那一刻,你或许才会专注一下呢?我所抓住的就是那仅有的专注。我深信连我自己都抓不住的东西,别人也不会多瞧一眼。

如果你不懂,那么你看什么都是很美的。因为你懂,所以你才往更深层次去挖。因为我懂了,所以我很不喜欢设计,每次设计一套样册我的视力都会掉几度。我和老总说过我的视力问题,希望他能够开恩不要我再去涉及这一方面,然后每年设计偏偏都交给我,然后一次次语重心长,然后我感动的去做了... ...

我选中了拉丝银的封面配合橘黄色的LOGO设计,那是一个将公司名称略缩成一朵郁金香的设计,左边花瓣是较深于拉丝银的深灰色,代表五金工具的深沉,右面花瓣是温馨的橙色,代表我们有着愉悦的沟通。

我望着展现在我眼前的这一个框架,突然笑不起来。

(59)

又是一个难熬的凌晨,我喝完第二杯咖啡把身子软软的塞进了沙发里沉思。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吧,我仅仅完成了整体框架的设计以及主色调的搭配,对于整个样册的设计这只不过是冰山的一角。那些难懂的技术参数,那些干涩的产品介绍,还有,还有,我哪里有一份耐心去从几个网站翻看几百页的网页来汇总出一个精准的关键词呢?

做完一件事情很简单,做好一件事情真的很难。

我几次三番的想拿起手中的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但是我还是忍住了。工作再好,钱赚的再多,总不能比的过一个家庭大。如果她能联系我,她早联系了,还需要我来去拨出去吗?我们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是我们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那个对生活热烈对工作冷酷的人,她能想不到这些吗?若我连这一点都看不透,我们也绝不会平白成了朋友。

我咬了咬牙,将我这几天凌乱的进度进行了打包压缩,然后点开QQ上那个暗着的头像将文件离线传了过去。

我又咬了咬牙,留了一句言:姐。我很好,勿念。

(60)

第八天的早上,我像是被压着一块巨石般不想起床,我睁着眼睛已经望着天花板有半个小时了。

我知道我今天的起身意味着什么。

那种历尽千辛万苦走到西天取经,正当自己高兴的时候却发现他妈的要收门票,还很贵。

当我们穿过细密的喷泉,搂着对方的腰飞舞一个明天,却发现她兜里掉出个避孕套,还开口的。

当你上厕所发现自己没到厕纸,你等了半天终于有人来了,你问他有没有多余的厕纸而他告诉你有时,你兴奋的接过从门缝里递来的两片法国梧桐叶。

当你说,断念,我们是朋友,我们好好合作,拉钩。我们拉钩了,从未迟疑。而现在却留下我一个人做一个完不成的任务。

好吧,起床,我应该去面对我应该面对的。

(61)

“小断。你在不在。”在上班路上,我的微信突然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看到是她的留言。

“我在。”

“你还好吗?”她问。

“据说,也许,可能,真的,不好。”我答道。

“你的文件我看了。”她没有继续接我的话题:“有点问题。”

“然后呢?”我也没有正面接她的话题。

“我最近在说服我老公,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我身体本身就不行何苦还要熬夜,加上每天也没有怎么陪他,换成你老婆这样,你是不是也有想法。”她自言自语般说道。

“然后呢?”我问。

“我觉得你这样下去可能在展会之前完不成整体设计。”她说。

“然后呢?”我继续问。

“如果样册耽误你太多时间,你整合网站的时间就会缩短,就算你懂HTML代码,但是一个网站也不是你能轻易解决的。”她说。

“然后呢?”

“然后当你一份样册还有一个网站都不全面的时候,你的客人会怎么看你。”

“然后呢?”

“你还是缺一个人来帮助你的。”

“然后呢?”

“你不要再挽留一下我吗?”

“然后呢?”

“我帮你修改了一些产品内容,另外让你专门盯住的几个产品做得还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尤其质量方面的把握我很赞成。”

“然后呢?”

“你真不要挽留我一下么?”

“然后呢?”

然后她下线了,我笑了笑。

不是我想追问你,决定是你选的,我不想牵强你什么,虽然我那么期待你的回归,但是我更知道分寸。

(62)

我没有站在老总的办公室里,我明明已经走到了门前,我其实已经抬起了沉重的右手,然后蜷缩出一个手指做出叩门的动作。但是我还是停住了。

那一个微信让我又开始犹豫,其实我已经知道她在识图说服她的老公,她需要的只是时间。这个时间我等她还是不等她呢?

三天吧。就给三天时间,一个人如果三天还说服不了,那就不要说服了。何况一个那么能说服人的人去说。

我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登陆QQ,果然一个闪烁的头像下附带了一个接收文件。我机械行的接收了这一份文件,在传输的那一秒,我有点抑郁的想着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传输。

那个文件夹里有一个文本文档还有一个文件夹。那个文本文档上标注的名字是:断小念查收。于是我轻轻点了下去。

“断小念。你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能够感受到一份压抑呢?我也是这样的心情。

我们计算了太多的东西,但是我们算不了自己所爱的人的想法。当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交代给他的事情,他都马马虎虎的去完成,甚至不能去完成时,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其实就剩下对孩子的责任了。

如果你在乎一个人,你一定会完成她交给你的任务,即使你不能完成时你也会有一句道歉或者你们曾经许诺下的道歉暗号来完成这个使命。

我胡扯是什么使命呀,这其实就是一种关注,你明知道不重要但是你却欣慰他能完成,你绝对不会为这种事情而生气,但是在偶尔没完成时你装作生气他会哄你的故意。

我觉得当这些都不复存在时,如果换做是朋友间的事情,我早已不再犯贱的去要这个朋友的存在。但是他是我老公,所以我只能认命。

当和你合作,我其实已经告诉他了,你这个懂事的弟弟其实真的能和我成为一个搭档,我以为他会明白我的心情。我们结婚都十年了,头一次看他这么抵触这个合作,说实话我是很开心的,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爱我。

只是可惜了你啊,我亲爱的小断念,请给姐姐一点时间好吗?”

我打开旁边的文件夹,那是一张张标注好问题的图片,那一点点红色的圈圈,画的我心疼。

(63)

这是个风雨交加的黄昏,我打着伞冲进小区,就在进到我们单元的那一瞬一股狂风吹了过来,整个伞面翻转了起来,伞面上的雨水冲过我的头顶淋湿了我整个后背。

我蹦跳着甩掉身上的雨水突然我想起姐姐的那句话,于是我拨通了我老婆的电话。

“怎么了?”老婆在电话那头问我。

“额,下雨了,你下班时如果还下雨不如就打车回家吧。”我说。

“嗯,还有别的事情了吗?”她问。

“一会儿餐点时记得多吃点,外面冷。”我说。

“我知道了,我在忙,没事我挂了。”

“挂吧。”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我有种想骂街的冲动。

那一晚我都在生闷气,这是什么样的媳妇,想当年哭的稀里哗啦的要和我结婚,转头就成了我追她。我又想起那些和我在过一起的匆匆姑娘,于是感慨万千。

想当初,我未娶,她们未嫁... ...

想当初,长城上,西湖边,如家床前... ...

正想着,开门的声音传来,我知道她回来了。

“哎。我从专柜带了几件衣服给你,打完折都3000多,你过来试试。”她整了下雨伞然后把一个纸袋丢给我。

好沉... ...

(64)

第三天的晚上,我停止了一切的工作,我知道如果这一晚没有结果,其实我努力不努力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我等这个夜晚,因为三是中国人作为礼仪所截止的最后一天。我不期望她能够也明白这个,但这是我给自己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不自私,自私的是时间。

我打开网页开始下载百家讲坛新的更新,我已许久没有听过百将讲坛的内容了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例如踢球,例如唱歌,例如写字,亦或者做饭。而我除了工作之外也有自己的爱好,我五音不全,所以不喜欢唱歌,因此在上班坐公交车的那点时间我就开始习惯听一些新闻,偶尔我也听一下郭德纲的相声来调剂。但是在我看完当年明月写的《明朝那些事儿》之后我就深深的喜欢上了历史,于是在我闲暇的时间就开始听百家讲坛。

其实历史也蛮好的,不是古人不聪明,抛开手机电脑航母之外,其实他们所处的社会环境与我们差距并不大。听易中天讲三国完全可以结合现在的自己,听王立群讲史记也能印证人心的矛盾自古就有,然后如果有机会听一下袁腾飞的二战史,你会觉得世界其实真的那么简单而脆弱还好笑。

“断念。你在吗?”QQ上她的头像闪烁起来。

“有事情吗?”我问。

“我回来了。你不欢迎吗?”她说。

“你一直都未曾离开吧。”我笑了,很开心,很真实。

“开工。”

“好嘞。”

(65)

人就是矛盾的生物,明明你非常想一件事情继续下去,但是当你断档几天后你才发现你原来的想法已不能再和今天对接。就像你爱一个人,已不能一天不去想她,但是当你真心去沉静十多天,你会发现原来其实不去想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人最痛的就是不肯放弃一些事情,当那个事情在远你而去,你会非常努力辛苦并且积极的去抓住,但是当你不得不放手后你才明白,其实舍与得之间很简单。因为你无论有任何理由,你总会告诉自己一句非常简单的词:我努力过,我认命。

我开始不在状态,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原本分配好的工作在这段时间里被我一个人进行着,当我的思路与观点已融入到里面,我突然觉得我有点不太习惯她的思维方式。她告诉我这个设计对于整个产品不连贯,好吧,我之前想过了,但是如果不这样做就要分割成两页,你是喜欢同类产品在一个页面还是需要翻页才能全部解读呢?我想过,所以我选择凑在一个页面,我也知道我把我的想法告诉她的时候,她其实也会趋向我的考虑。然后对于一个小的产品系列但是又不能不出现在样册中的系列,其他产品需要10个产品凑在一页,但是这个产品只有6个,你要怎么拼凑呢?我的办法是将底色变黑,然后将产品放大,这样的情况下黑色背景完全掩盖住产品的数量,可是她又再一次的询问我怎么做。

“姐。我觉得我们思路是一样的,你能根据我的思路走吗?我做完的东西你就不要再询问了。”我说。

“不行。我必须要和你核对一下,产品这么多我们不能马虎。”她回答道。

“可是我都已经考虑过了。”我顿了一下:“我也按照我们之前习惯的思路进行了比对,我觉得你该相信我一下,我们不如往下继续进行,何苦再要从新核查一次呢?”

“我必须把我们的想法统一,不然我不知道怎么做。”她有点强硬。

“那你听我的进行下去好吗?”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必须了解这些,我从不断档的做事情。”

“你何苦这么强势,连我你也不相信吗?”

“这是工作。”

“对于我来说,这不是。这是对一个人的信任,我觉得我的思路你进行下去会明白,但是你这样从头开始,我们哪里有那么多时间?”

“那就停止掉。如果没有我你也能进行下去,我可以离开。”

“我说过任何一个要你离开的字吗?明明你回来我非常的高兴。”

“那你听我的。”

“你太固执了。”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做事情了。我来做样册,你来做网站的设计沟通吧。好吗?”我抱着一丝希望。

“我困了,我要睡觉。”

“... ...”

(66)

她真是痛快的说下线就下线,我赌气般也关了电脑倒头就睡。

深夜的丝丝寒意从窗缝中透了进来,我拉了一下身上的被子,在睡眼惺忪间我看到一汪圆月挂在寂静的天上。我突然惊醒翻身坐了起来,这是不是快到中秋了呢?

我穿上拖鞋摸黑走到客厅捡起我电脑边随手扔的一颗烟给自己点燃,然后走到了阳台前推开窗扇望向了天空。那朵将圆未圆的月亮透出冷淡的光芒,透着天上被夜晚寒流带起涌动的丝丝云朵,一种凄凉映在我的眼底。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我问自己。我知道我问了也是白问,我向不是一个太过于专注别人细节的人,或许我错了,但是我绝对不会是故意的。我可以考虑很复杂的东西甚至盘剥自己的精力熬夜来完成,但是我做人确是非常的简单,我只想把一件事情做好,而这件事情是委婉的做好还是横冲直撞的奔向目的地我从不考虑。

这是求同存异吗?我貌似有点累了。

我从桌上拿起手机,然后点开微信看到她的头像,我有点无奈,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作为男人。

“断,对不起。我不喜欢我不熟悉的东西,你要明白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把事情做好。”她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在这个凌晨的三点钟。

“我在呢。”我说,然后觉得不妥又回了一句:“起床尿尿。”

“明明都是为了一件事情,为什么要搞到各自伤心呢?”她问。

“睡觉吧。睡一觉或许就明白了。”

“听你的。”

(67)

这个忙碌的夜晚,我整理完所有的资料等待她的上线。

“姐。你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搞定你老公的吗?”晚上上线后我好奇地问她。

“哈哈。”她打了一连串的笑,“你知道信任是一种很悬的东西吗?”

“那是爱吧。”我嗤鼻。

她没有正面回答的说道:“我和他已经认识并结婚快10年了呀。从我们相遇到我去澳洲留学,然后他来看我时有了我们现在的宝贝,你说什么事情不是能够说得开的?在认识你之前姐姐我和他都经历过千辛万苦了,换你这一点点小皮毛又算的了什么。”

“可是你当时那么的绝绝,我都有点茫然了。”

“我和你不一样的生活状态的。我母亲在宁波服装厂,然后转制成雅戈尔,当时她是负责销售,所以她有很多转制后的股份,你知道这些股份是什么状态吗?我们家四套房产外加一个写字楼,然后我的老公也很努力的经营在苍南的一份庄园,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不甘心外加我不想这么年轻就闲下来,我哪里还有一份工作的热情呢?如果说我做这件事情,也就是因为小断你能看着我从穷到活的还好从未贪图我一点什么,与其说我是为了还一个十多年网友的债不如说我想对尊敬我的人有一份回报。”

“我的工作不是儿戏,你这样说我有点害怕。”我说。

“害怕什么?我做到现在你不相信吗?”

“因为太相信,所以我才害怕。”

“你知道我怎么开始相信你的吗?”

“什么?”

“你写过一段话,我很喜欢。”

我是一个不肯轻易相信爱情的男人,如果有一天我相信了,就信一辈子。
我是一个不肯说一生一世的男人,如果有一天我说了,我会跪下,请求上苍为我作证。

“姐,我骗小姑娘的。”我说。

“我偏偏觉得你是这样执着的人。”她说。

“姐。你那么相信我,按照我的思路接续下去好吗?”

“这,不好吧。”她停顿了1秒,“好吧!谁让我那么相信你呢。听你的,下不为例。”

(68)

“姐,什么是庄园?”在我递交了一份全面的思路分析后我轻声的问道。我无奈的将我这十多天整合的思路一一写给了她,之前我还觉得这是一份毫无意义的报告,但是从她的信任里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假如你在一个村子,每家都有一亩地,你要浇地施肥收割,辛辛苦苦年产值是8000块钱。那么你现在把地交给我,我每年给你8000块钱。然后我按照这个思路整合几百亩地,我开始使用机器播种合理化种植,在这些整合下我每亩地可以做到1万块钱的收益,这就是庄园的形成。”

“刚打完土豪分田地,这就又回归了呀!”我咂舌。

“这是现实。每个人所看重的是自己怎样生存的有利,人都是自私的。”

“好吧,每次问你点事情都考虑利益。我有点不习惯。”

“不是吗?”

“非要这样吗?”

“为什么不这样?”

“这样一定好吗?”

“人总是要有趋利避害的基因,如果能活的好,为什么不接受。”

“我觉得人总是要有一点原则,或者一点向往,甚至一点点自尊在里面。”我咬牙抑扬顿挫的说道。

“这样就会有好的结果吗?”她反问。

“事情并不是以结果来最终盖棺定论的。有的时候活着就要展现一些有意义的东西在里面,一味的追求利益其实不是好事。”

“你非要和我认为很好的事情对立面存在吗?”

“我哪敢!”

“你很敢。”

“我提个话题你就认为我在针对你吗?”我语调有点加重。

“你不是吗?”她反唇相讥。

“我有必要吗?”

“有。”

“你无理取闹。”

“你这样说我?”

“咋滴。”

“我要睡觉了。”

“额,今晚我们工作怎么进行啊姐姐。”

“我睡着了,我不在。”

“... ...”

(69)

在这样跌跌撞撞的日子了,我尝遍了各种煎熬。

这是一个非常纠结的午后,她奇迹般的这时候上线。

“断晌午同学,我有个新的问题。”她上线后喊我。

“什么问题。”我问。

“公司是隆骏贸易有限公司,这个中文没有问题,可是我们面对的是国外客户,我们是否应该用一个英文名称呢?”她问。

“这不是你的强项吗?”我微笑。

“公司名称哎,不能草率。”她说。

“那你想一个。”我轻描淡写,我知道她能来问我就说明她已经有了想法,她的做事方式我是越来越熟悉了。

“longjoy,可以吗?长久的快乐。”她轻声问。

等我询问过老总后我给她打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我询问过老总了,这个名字很好。”我说。

“你问老总了?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去问,你要气死我。”她说。

“为什么不问。”我有点纳闷:“是你说给我的提案我才去问的。”

“你神经病。我只是询问这样的思路对不对。”

“可是已经确认没问题了啊!”

“对牛弹琴,如果我告诉你有问题怎么办?!”

“什么意思。”我纳闷。

www.longjoy.com被注册了,甚至我搜索了www.longjoytools.com也是被注册了。”她说。

“你干嘛不早说!”我有点尴尬后的抱怨,语气里有一股火药的味道。

“我和你商量一下不对吗?”她问。

“我一直以为你问我就是你想好的,你让我现在怎么解释。你搞什么!”我不忿的问她。

“如果我不做,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抱怨,我做了大量的工作就是等你说我?!”她快速回复我。

“怎么?”我长叹一口气,“这就是你的工作。”

“别说没用的了。你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办!”她问。

“下次想不好就不要问我,我考虑怎么解释吧。妈的。”我说。

“张运,我讨厌你。”说完她下线,剩下我一个人琢磨她干嘛第一次不说我网名。

我整个下午都沉浸在莫名的情绪里,这都是什么样的合作呀,说不得,求不得,稍稍说那么一句就会带来超级风暴。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专注于自己而忽视别人,合作本没有错误,出现矛盾是很正常的,有了问题那就去解决问题,你何苦再在这个矛盾的基础上增加矛盾呢?

这也就是她,换成另外一个人我直接就会踢出局。我可以努力让你信任我,让我们有着好的氛围,当我都没有害你的心思,而你却问我一个不产生矛盾的明天。你说我要不要去沸腾!

方法总比困难多,我一直深信这个道理。我突然脑中闪过一丝亮光。

“在吗?”我陌生的问她。

“如果你再和我纠结中午的事情你就错了。”她说。

“如果www.longjoy.com和[url]www.longjoytools.com不成我们是不是可以做成www.ljtools.com[/url]或者www。L-Jtools.com呢?”

时间过去了很久,一秒,两秒,一分,两分... ...

“断大念,我注册成功了,你是对的。”她QQ上传来消息。

“还哭鼻子吗?”我问。

“不了不了,我发现我开始爱上你了。”她说。

“洗干净等我。”

“噗!”

(70)

早上醒来不久收到哥们的微信:“你最近在玩失踪吗?哥几个喝酒就你不出现是吧。”我想了想然后回复道:“最近很忙,但甚是怀念大家。没有办法啊,我抓住个机会真的不容易,见谅见谅。是兄弟,永远都是兄弟。”

这一天我有点低沉,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没有想到我的朋友会这样的说我,我突然感觉我已经离开他们已经很久了。

我开始怀念我们酒肉后摇晃身子在KTV唱《蓝莲花》唱《你说我容易吗》的情景。那些久违的同学,无论他活的怎样,无论他工作贫富,更无论他相貌如何,我们一直是兄弟,从过去到未来。

好吧,我觉得我该请一晚的假了,我可以不工作,我可以少赚钱,但是我这辈子决不能丢朋友。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黄昏,我们几个约定在市区还不错的酒店。我是第三个走进去的,在进去的一刹那我冲他们微笑,他们起身和我握手然后嘘寒问暖,我们互相拍了拍肩膀,我知道我们只需要这么轻轻的一拍就足够了。

席间涛说我变了,原本一个开朗的人每当说到激情的时候总是喜欢站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一个天翻地覆。但是这一晚,我安安静静的坐着,安安静静的喝酒,然后安安静静的听别人唱歌。

是我老了吗?但是朋友们都没老,我又何来老之说。

是我变了吗?我却那么在乎他们的存在,从上学到现在。

这是为了什么?我不得而知。

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那么,就当我非常在意自己朋友对我的信任吧。

(71)

涛推了我一把,在喝完酒去厕所放水的时候,我转过头扶住墙角看着他。

“你有心事。”他问。

“什么?”我无辜的笑了笑。

“这么多年我还看不透你?你是一个非常可靠的朋友,但是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怒哀乐控制不住的表现出来。”他说完从裤兜拿出包烟从里面弹出一颗递给我。

“我有个网友,认识十多年了!”我说。

“十多年,你瞒我也十年了吧。”他抢白。

“普通朋友的,你想多了。我们从认识十年到最近开始合作,我各种压力都有,走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我们的合作最终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已经开始学会茫然了。”

“你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几年的朋友。”涛说。

“很少,越来越少。”我叹气。

“就算是网友,人家信任你十年,这种信任也不是轻易建立起来的。”他拍了拍我肩膀:“认识一个人靠缘分,信任一个人会更难。但是如果能有一个人愿意去和你合作,其实你已经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她已经比你想的仔细更仔细了。”

“哥哥,道理谁都懂的。”我苦笑。

“你有什么顾虑?”他问。

“简单说吧。这事情做不好我没有任何怨言,我害怕我把人家带过来,在经过千辛万苦之后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你就是一个操心的命。我给你介绍女朋友,我需要保证你们会结婚吗?就算结婚我要保证你们会怀孕吗?就算怀孕我要不要保证是男孩。就算保证了是男孩我能保证什么缺陷都没有吗?”涛随手把烟冲天空弹了出去,那一朵昏黄划过我眼底然后狠摔在地上。

我轻轻走过去将烟蒂捡了起来放入身边不远的垃圾箱,然后看着他,呲牙一笑。“哥哥,我认识你就是因为你不包含任何私心杂念,但是我和你不同的。”我点燃一颗新烟递给他笑着说。

“有什么,不同?!”他接过来后问。

“因为太珍惜,所以太害怕不如如意。这不是一般的工作的。”我说。

“如果你放不开这一点,你迟早会吃苦。不要把任何事情想得一厢情愿。”涛说。

或许是吧!

(72)

“断念,样册就差印刷了,网站我也熬夜做完了,你是不是要考虑我们应对11月的上海展会,然后你顺便补偿一下我新增的眼袋呢?!”她QQ上发来消息。

“是该准备了呀,前面东西准备的那么仔细,展会对我们没有悬念的。”我有点小兴奋。

“当然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努力过,这辈子也不想在经历一次。对于和你的配合我是深有体会。”她笑了。

“样品该怎么样去准备呢?”当我们整合完样册我突然觉得样品是另外一个关键。

“样品有什么困难?”她问。

“样品也是要钱的呀。”我没好气。

“任何产品都是可以免费的,看你怎么去沟通!”貌似她有点不屑的马上接茬:“要不样品的事情你就交给我吧。”

”行吧。我既不会色诱,也没办法投怀送抱。我就是一个平民不卑不亢的勾引。唉,做女人真的“挺”好。”

“你,给,我,滚!”

(73)

当我将彩色标签贴在最后的产品上时,我长舒了一口气。真如她所说,除了个别价值不菲的产品收取了50%的费用外其他产品几乎没收任何的费用。

“姐。我准备好了任何东西。样册寄送到你家确认了,产品是你最后认可的,所有产品统一标签是我们设计后确认的。我是不是在展会之前可以去泡妞了呢。”我问。

“剪了。”她说。

“啥?”我崩溃。

“把标签剪好,别有毛刺。”她回复。

我这年轻的小心脏蹦跳着,澎湃着,然后拼命的收缩了一下。

“姐,我真的准备好了。再过十多天我们就要再次见面了。希望我们求一个好结局吧。”看着工作的完成我还是无比的兴奋。

“你真的以为我们准备好了吗?”她问。

“真的。”我说。

“好吧,希望能有一个好结局。”她想了想:“小断,很高兴认识你,很高兴再一次重逢。”

“能说点低俗的吗?我不需要高大上。”我撇嘴。

“断念童鞋,很高兴认识你。”她说。

“没劲。”我说。

“断念童鞋,谢谢你,真心的。”

“好吧,由我来说吧。姐,我努力了,我学到了很多,我谢谢你。这辈子我都会记得你教我的。因为无私,因为我有所收获。”

“何苦那么一说。”

“你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你也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只可惜与你认识需要加上一个期限,而我比较悲催,用了十多年。”

“这就是你说的低俗?!”她问。

“姐。我喜欢你的微笑,挺迷人的。你说这么漂亮的姑娘也能帮助我很久,我是不是要庆幸一下。虽然你胸不大,屁股也不翘,个子不是很高,还瘦弱的有点不经风。平时总是一张有些发白的脸庞让人心疼,你说我们怎么就会成为组合了呢?”
“断混蛋,我要杀了你。”她喊道。

“来吧!先奸后杀。”我狂笑。

她没有再说话,我也很乖的不去在去逗她什么。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清单,你上不上榜不是在你的言语,而是你真的为她做了什么。努力了,辛苦了,开心过,纠结过,那么在不在榜单已不重要。千万不要去问为什么。要么你问不来,要么你得到个故意反的答案而纠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做好你该做的,你就不要去看别人怎么想你,就算你非常想知道,但是你也绝对不能去做。

我走下飞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上海的空气,要不是我的两个美女同事推了我一把我还要再感慨一下。

我来了,你在哪?!

(74)

坐上出租车后我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我盯着手机等了一分钟,看她没回复想是也和我们一样是在路上吧,于是我把手机扔到包里欣赏起窗外的景色来。

这是一个不能安静的城市,灯火通明,出租车飞速的开上了高架桥,我又看到那根废弃的烟囱,每一次到这里都是晚上,每一次都能看到它被改造成温度计的样子,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的念旧,总是记忆住每一个吸引我的东西,然后再遇到时我都会感慨。我掏出手机冲它拍了张照片,这已经是我第四次为它拍照了。

“这么黑你拍什么。”小高问我。

“就是,拍毛呢?”小秦问我。

“拍毛片。咋滴。”我没好气的说。

小高一笑冲我竖了竖中指。

“我刚才在睡觉,我在酒店了,你们到了喊我吧,我很累。”手机上传来她的消息。

“嗯。一会儿见。”我回给她。

车速飞快,转眼就到了入住的酒店,我们三个人拖着厚重的行李走了进去。

“现在是晚上9点,我们9点半大堂集合去吃宵夜。”我说。

两个美女同事一脸的疲态,但是因为肚子整整一个下午没有进食,无奈的点头。

我拖着行李走进房间,习惯性的扑到床上闭着眼睛让自己安静了十分钟。我仰面朝天的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问她:“醒醒。”

“怎么了?”十分钟后她回复我。

“准备下楼,去吃宵夜。”我说。

“能不去吗?好困。”她问。

“随你。”

“好吧,我还是滚起来吧。什么时间去。”

“9点半。还有5分钟。”

“靠,我化妆都需要20分钟,你玩我哎。”

“赶紧的吧,都累了。”

“不说了,一会儿见。”

(75)

坐在一家重庆火锅鸡的饭店里,我冲老板要了一杯白酒。为什么要白酒呢?因为我这个人有个臭毛病,我在陌生的地方睡不着,所以我每去一个地方尽量喝一些酒,这样子我才能度过一个夜晚,否则我一晚不知道要醒多少次。

“介绍一下吧。”小高冲我一笑,小虎牙外露煞是可爱。

“这是李瑾姐姐外号娘娘,我的搭档,你们第一次见面,握一下手吧。”我有点小尴尬。

“姐姐,我叫高芸,你以后叫我小高就行了。”

“没问题,我们要配合哟。”她歪着头拿眼睛挑逗的看着小高,然后点点头笑的灿烂。

“姐姐,我是秦茗。你叫我小秦就行,我比运哥小,他叫你姐姐我肯定也是小辈。”秦茗端起茶杯送了上去。

“嗯。我懂的少,回头不要笑话我,好不啦。”她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这是场我不存在的宵夜,三个人像多年未见的亲生姐妹,话题从眼霜聊到展会布置,然后又突然聊起了上海小吃,等我才喝下半杯酒她们已经把今晚用什么面膜搞定了。

我苦笑着起身买单,然后冲她们一笑,像个局外人。

(76)

走进酒店电梯间的时候,她们三个已经无话不谈,我尴尬的站在那里挺着身子不对弓着身子也别扭。

“小断。”她突然问我。

“有何吩咐。”我问。

“你准备的价格单拿给我。”她说。

“怎么?”我纳闷。

“一定要记住一些价格,总不能每个价格都要去翻吧。”

“好吧。等下回房间给你。”

“送到我房间来吧。”她用右手食指悬空点了点我,“快一些,姐姐我晚上睡眠是很重要的。”

“别跟催命鬼一样的对我,好不啦。”我没好气。

“你咒我命短?”她一叉腰。

我白了她一眼,然后眼珠冲两边的同事甩了一下,意思是让她给我留点面子。

她举起双手摇了摇脑袋说:“亲,拜托。”

两个姑娘咬着嘴唇想笑,却不敢笑出来。临出电梯的时候小秦冲我眨了好几次眼睛,我勒个去,要死的节奏。

(77)

开门的时候我差点蹦起来,她卸了妆不说,竟然还贴着面膜,那一股妖孽般的气势汹涌而来。

“给。我走了。”我转过脸不敢看她摘掉面膜后留着脸颊上的雀斑。

“别走。我和你说些事情。”她示意我坐到写字桌前然后把价格单摆在桌子上,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你为什么第一页不做一张白纸呢。”她轻点着价格单。

“怎么?”我纳闷。

“价格单前后都要放一张纯白的A4纸,价格这东西你绝对不能给任何机会让别人看到。”

“嗯。我马上改掉,你休息吧,明天可是布展,这是个大任务。”

“我其实很累了,但是小断,我还是希望当面教你一下宁波话。”

“啊?!”

“有些老外懂中文的,他们懂的是普通话,我必须教你一点点方言,这样在沟通时万一有问题我们还能弥补一下。”

“我滴神啊!”

“来,姐姐教你第一句,先和我学牛奶的发音吧,流奈。”

“... ...”

(78)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窗前,我翻身坐了起来,然后嘴里念叨着流奈,流奈。

我抽了自己嘴巴几下,有点茫然,这都是什么事。

看了看时间已经指向了清晨7点,我晃了晃脑袋赶紧走进厕所洗漱。

“早。”在我走出房间后小高和小秦冲我打招呼。

“早啊。好困。”我撇嘴然后转脸寻找她的踪迹,“娘娘呢?”

“还没下来,咱们先吃吧,她要是困就让她再睡会儿。”小高说。

“亲人啊。展位不让她设计摆设,你信不信明天会杀了我。”我后脑有点发凉。

“断了个念的,你有没有说我坏话。”脑后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谁敢说你坏话,我和他拼命。”我转过头干笑。

“行吧,吃饭。姐妹们,你说你们领导就这水平还带队,行不行啊。”

“我什么水平?”

“一说话就打打杀杀的,真没素养。小高,吃鸡蛋不。”

“姐姐,我吃过了。”小高冲我眨眼。

行吧,你们都是远房亲戚,就我一个外人。

(79)

九点的时候我们已挥汗如雨,尤其是就这么一个男劳动力的情况下,面对八个厚重的木箱,我真想笑抽过去。

“快12点了,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从架子上蹦了下来揉着肚子。

“先干活,吃什么吃。”她说。

“还有其他人呢。”我没好气。

“瑾瑾姐不饿我们也不饿。”小高和小秦异口同声。

叛徒啊叛徒,我心里在呐喊,枉我这么多年待你们这么好,结果变心比变脸都快。我气鼓鼓的转身把磁铁一一列在桌子上,然后开始第二次爬上架子。

“你别太累。”她说:“悠着点,时间还早。”

“没事,我习惯了。”我冲她一笑。

“等下你把布置好的展架拍个照片,下次我们再来就不用这么考虑来考虑去了。”她说。

我突然为这句话莫名的感动起来,然后转身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她。

“断念,我们认识多久了,头一次看你这么触景生情。”她望着我然后脸颊一红。

“13年了,只多不少。”我说。

“明天就要开始展会了,你说我们会不会成为一个传说呢。”

“当然。”

“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希望这世界上每一个用心的人都有一份自己的收获。”我转脸冲她微笑。

“嗯,接着干活吧,你有动力了。”

“... ...”



(80)

忙碌到下午三点,我们终于将展会布置妥当,在拍完照片并被检阅后,我长出了一口大气。

“去哪?”我转过头问她,“请娘娘大人指示。”

“吃饭,回酒店,睡觉。”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把耳边有些凌乱的头发稍稍别在耳后。

“来大上海,也不说转转?”我有点惊讶。

她斜眼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一下头:“我身体不好,你们去吧。”

我转头问两个美女同事:“你们怎么选,要哥带你们去外滩看金鱼吗?”

“算了,都回去吧,我们也很累。”小高顺势揉了揉肩膀说道。

“行吧。只要你们不后悔我自然乐得清静。”我自嘲给自己看。

四个身影,迎着上海已经有些刺骨的冷风,向地铁站走去。我走在前面沉思着,我和她每次见面都像是一个老朋友一样,和其他客户或者网友见面都是非常的客套甚至还会有小小的尴尬,而她在昨天的事后就像是一个邻家的姐姐,她倔强,所有的事情必须经她手才行,这样的人很强势但也是很有能力的表现,如果她真心帮助你,那你的工作将非常的放心并且事半功倍。她也很细致,你交给她的事情她会仔仔细细的帮你整理出你意想不到的线索。她也有温柔的一面,她能看出你在什么时候要激励一下,什么时候又需要宽慰,这点她掌握的非常好,以至于任何事情你都找不到生气的理由,即使有她也会快速的消融掉。

我停住脚步转过头望向她,她正在用左手护住衣领来防止冷风灌到风衣里,看到我停下她抬头望向我,一双眼睛随着微笑眯成一抹弯月。

“怎么了小断。”她问。

“姐。谢谢你。”我说。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她哈哈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也不知道。”我挠了挠头皮。

“请我吃顿好吃的。”她歪着头嘴巴做出笑的动作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没问题。”我冲她一笑。

“哥。今晚咱们去吃麻辣鱿鱼虾吧。”小高拉着我的右臂边晃边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着亮光。

“不吃。”我说:“我不爱吃海鲜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哥,到上海了怎么样吃点海鲜吧。”小秦拉住我的左手。

“等明晚五金群里聚会时有海鲜,到时候有的是你们吃呀。”我叹气。

“貌似麻辣鱿鱼虾真的不错,要不咱们去试试?”她说完拉住我的衣角。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想吃了,走吧,咱去吃。”我挺胸抬头赶紧往前走。

“切~”三声悠扬的赞扬从后面飘了过来。

(81)

“聊聊?”走出饭店的时候我问她。

“有什么可聊的,回去休息,准备好饱满的精神应对明天的展会。”她用手拍了拍两颊长出一口气。

“好吧。”我一下子像个泄气的皮球一声不吭的往回走。

这个酒店周边的绿植还是很多的,虽然已算是到了冬季但还能看到很多绿色,转过街角时一辆宝马呼啸而过刮起街角的落叶从地面扬了起来,我听到后面小高的声音传来:“靠,宝马就了不起啊,貌似确实了不起。”

“你有心事。”她走上来和我并排。

“也不算有吧。”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担心明天参展的情况。而且我英语不好,明天全权是你的工作,如果明天展会很好,我们的工作也就要从明天开始划分了。如果明天展会不好,我们后面该怎么办。”

“喂。”她推了我一把,“明天第一天,你就不能把不好的想法先吞到肚子里吗?会影响别人情绪的。”

“有吗?可能我想的多了吧,你一问我就说了出来。”我撇嘴。

“好好睡觉,明天努力接客,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走出酒店的电梯她冲我一笑然后挥手告别。

“姐。”

“我在。”

“你还要价格单吗?”

“噗!”后面跟随的两个秒吐了。

(82)

这是紧张的一天,但是仅限于锉刀展位,那里来来回回很多的客人,她也不时的走过去帮忙接待一下国外的客人。但是贸易公司这边的情况却不是太好,来的客人还算可以,但是总感觉有意向的客人比较少,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还是要看后续的联系才能明白。

趁着下午的空档我叫上她把整个展馆走了一遍,她边走边和我讨论哪些是贸易公司哪些是工厂。哪些贸易公司的设计怎么样的好,哪些是我们以后要借鉴的,然后不时的让我把一些好的展位偷拍照留下来。

“姐。这次展会结束下次我们也应该考虑做的更好一些。”我说。

“嗯哼!”她回答道。

“我们产品准备的还算好,但是包装的整合上面要多下点功夫才行,产品颜色还是稍稍不统一了,显得不专业。另外展会面积太小,也需要好好设计一下装修。”我说。

“这个就是小而精还是大而全的博弈了。我们带过来的也是有优势的。走吧,回去继续接客。”

我递给她一瓶水,她抬手想接但是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怎么?”我问。

“我还是要喝姜汤。”她脸一红。

“行吧,我也死了送价格单那份心了。”

(83)

这个晚上我们50多人从展馆门口集合浩浩荡荡的冲聚会酒店进发。这是我成立的五金工具群的第一次聚会,看着一个个在群里聊的很熟悉的朋友在现实里握手我非常欣慰。董哥和郭子也在队伍里,我们相视一笑像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一样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董哥,累不累。”她凑上来问。

“不累,今天刚到,明天才是累的开始。”董哥哈哈一笑。

“走吧,很久不见,你得陪我聊聊。”她笑着说。

走到酒店大堂看见里面已经围坐了不少人,几个曾经在余姚见过面的朋友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拉着手亲切的互相问候,还有一个小妹妹小妖儿也冲我微笑着要和我拥抱。

“张大大,好久不见,你又胖了。”

“张大大,最近你是不是经常熬夜,眼圈好黑。”

“张大大,何止眼圈黑,皮肤也不白,晚上做坏事了吧。”

“哎呀,我擦,你们这些人能再坏一点吗?”我知道她们就是故意的挑逗,于是用手给挨我最近的小薇脑门来了一个爆豆。

“准备开始吧。”郭子走过来递给我一颗烟。

“开始吧。都先坐好,你去说几句开场词咱们就开始。”我对郭子说。

“张大大。”小薇抱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她的位置旁边:“今晚你和我坐一起。”

“好的啊。”我一乐,然后看到了洪伟的身影:“洪帮主好。”

“一会儿咱们吹一瓶。”洪帮主甩了甩他那理的有点怪异的头发冲我笑。

“哎,我去娘娘那坐了。”这时候董哥走过来问我。

“去吧。”我说。

“没事?!”他再次确认。

“啥事?!”我看向他。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84)

这是一个注定喝大了的时间,试想偌大的群第一次聚会,他们之间或许不熟悉,但是都认识我,50多人每人和我喝一口酒那是一种多么恐怖的场面。

我尽量装醉来打发掉第二次找我喝酒的人,但还是被洪帮主给灌下去好几瓶啤酒。北方人是比较豪爽的性格,一般有人来找我喝酒那就是瞧的起我,而这时候去推掉酒是不礼貌的行为,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几杯。

“你没事吧。”她走过来问。

“你要不要陪我来一杯。”我晃着身子站起来举起酒杯。

“你继续,我去吃菜。”她转身就走。

董哥扶着我去了趟厕所,关心的问:“怎么样,老张,能不能行。”

“不能,我们准备撤退吧,再多喝一口我就要喷了。”我在水池边洗了把脸皱着眉说。

“我让郭子叫你们那几位,你跟我走吧。”董哥说。

走到门外的时候看到她们已经等在了那里,我上前冲她们一笑,感觉比哭还难看。

“让你喝那么多,真是讨厌。我最不喜欢喝酒的男人,尤其是喝多的。”说归说她接过董哥搀着我,还没走两步发现重量实在不对,然后扭头冲我两个美女同事喊道:“姐妹们,帮我一把,我这身老骨头快散架了。”

我推开她硬站直了身子晃了晃有点发疼的脑袋说:“我自己走吧,不装一下肯定还出不来呢,我没喝多。”

她们没再说话,我们一路走向了地铁站,我突然发现一个小问题,刚才喝了那么多啤酒,一会儿会不会想尿尿,我又想只不过4站地铁站,应该能坚持住吧。

等我坐进地铁上深呼吸一口气,我发现问题来了,尿意渐浓。

等到了第二站,我发现我有点憋不住了。

当地铁到达第三站时,我疯了一样的奔了出去,我跑了两圈没有找到厕所,无奈憋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地铁口冲去。

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实在无奈的跑向一个墙角。如果再慢上1分钟我就真的在上海人民面前解脱了。

这一下的刺激让我酒劲一下子过去了大半,我走到地铁口坐在附近的台阶上抽烟。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你没事吧。”是她的声音。

“有什么事。不就尿个尿的问题。”我没好气的说。

“可是你为什么还不出来?”她问。

“去哪?”我狐疑。

“我在厕所门口等了你10分钟了也没见你出来,你行吗?要不要我进去。”她的声音有点焦急。

“额。我在地铁外面。”

“里面有厕所,你跑外面干嘛?”

“额。你上来找我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85)

“你来了。”我抬头望着她。

她没有说话,将衣服整理了一下后坐在了我身边,然后低着头。

“你有心事。”我学她。

“有什么心事,看到你们喝酒折腾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嗤鼻。

“那你可以不管我啊,我又没让你操心。”

“喂,我们是搭档,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再找下一个搭档不就行了。嗯哼。”

“你再说一次。”

“哎呀哎呀今晚月亮好圆啊。”

“行了,回去吧。你能自己走吧。”

“能。多大点事。”

她开着手机导航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晃着身子跟随。这个冷冷的夜晚路上的行人匆匆往归路走着,不远处的一个购物广场灯火通明,在广场外的音乐喷泉现在还在喷洒着细密的水珠。

“喂,宝宝。”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听她回答应该是儿子打来的。

“嗯,你要乖,妈妈过几天就回去,给你带玩具。你想要什么玩具呀。”她甜甜的笑着。

“什么?爸爸明天也要出差?”她问。

“什么?也来上海,他怎么没和我说?”她继续问着。

(86)

“你老公要来?!还没通知你?!这真真不是一件好事情。怎么破?”我撇嘴。

“破你个大头鬼。”她瞪了我一眼。

“你不打电话说一声?”

“喂!他不和我说,我干嘛要去问他。”她冲我不屑的摆了摆手;“你真有毛病。”

“万一人家是来查岗的,或者又误会了呢?万一误会大了和你闹离婚怎么办。你说你这么漂亮我也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让你离婚后没人照顾吧,可是你说咱们合作刚开始我也没多余的钱包养你啊。”

“噗。小断。”她被我逗乐了,用手捂着嘴巴笑。

“在呢,没走远。”我说。

“你说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能顺着我的话往下瞎掰。真怕你了。”

“你真不要说一声?!”我问。

她盯着我的眼睛,足足看了1分钟。我吓的站在原地不敢动,这种场面真心的诡异。

“我只是觉得有时候突发的事情去解释清楚就好了,何苦让某个人去猜疑一件本不该操心的事情。有些事情做不好反而会因小失大。”我轻声和她说。

“不是每件事情都要去解释的,我们都不是孩子,我在做,他在看,信不信由他。没事的事情永远没事,有事的事情去做了也是于事无补。”她说。

“你真大度。”我说。

“人啊。从结婚那一天起就没有爱情了,如果连信任都变得动摇,那就真没什么意思了。”她转过身低头看导航查找酒店的方向。

“姐,等这次展会回去喝些黑茶和普洱吧。”我说。

“为什么?”她疑惑的问。

“消食,静心。”我一脸坏笑。

“你才更年期,你全家更年期。”她一跺脚往前快步走去。

“... ...”

(87)

第二天早上,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走下楼的时候感觉寒意又增加了一分。展会时下雨可不是好事情啊,我心想,这样子会影响今天到场的观众数量。

果不其然,整个上午来往的观众少的可怜,周边几个固定位置的参展工厂已经开始凑到一起闲聊了起来。而我这里因为有了群的缘故,陆续有群里的朋友来看望我们两个,一番寒暄后大家哈哈一笑,氛围非常的好。

其实我从2012年初开始就不是特别在意展会上遇到客人的询单,我并不是说展会上的客人不重要,只是我更觉得一些老朋友可能会更靠谱一些。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每次展会我们都会碰面坐到一起喝一杯透明的白开水,我们聊家常,聊生活,聊着聊着就成了不错的朋友。他们公司今年不需要高档的产品,没关系我等他,但凡一个公司他们终究不会只卖一种档次的产品,我总会有等到他们的那一天。然后他和我非常熟悉了,有机会时也会把我介绍出去。

“断臂山,今天效果很不理想。”在几个群友走后她轻声问我。

“嗯。”我看了她一眼,气色非常不好,我安慰她道:“天气不好,经济形势也不好。慢慢来,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有新一波的客人呢!”

“另外。”我接着说:“第一次展会,总要积累经验,我们这一次不是为了绝对的接待客户,是为了今后怎么样做的更好打基础。你说对吗?”

“我心情不好,姜汤要喝双倍,现在存货不多了,你能帮我买一盒吗?”她转移话题。

“不能。”

“那你就不要理我了。”

“好嘞。”


(88)

好像每个人心情都有好的时候也就会有坏的时候,原本前一句还是艳阳高照,你绝对没想到因为后一句话就会成为雷雨交加。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赌气还是因为展会效果不佳,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和姜汤没有关系。我跑了周边几个药店都没有我需要的东西,而我如果网购用顺丰寄出那也是我们已经归程的日期。我们已不是小孩子,那种白费精力的活我们没必要去做。

第三天早上我们从酒店出来相视一笑,然后便无语的走向展馆。这最后一上午的客户效果也很一般,我心里非常的鸡飞狗跳,但是我却不想表达出来。我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是没有多和我说一句话。

撤展的时候我们默默的摘着样品,她在这头,我在那头。

我们是不是两个加起来快70岁的老孩子了呢?

边摘样品我边郁闷,这时候对面传来一声惊呼,我急忙看了过去,我看到她捂住了手指。

“你怎么了?”我跳了过去问道。

她皱着眉头从掌心里拿出几颗强力磁铁,这是我们吸在展架上为了固定五金产品特意想出来的一个办法,这样的效果要比直接挂在挂钩上更能突出产品的特色。在她的手指上有一道细长的红色,然后慢慢汇积着一丝红色液体。

我看了一眼,然后拉住她的手指含进了我的嘴里,她挣扎了一下见没有效果就不再挣扎。

“喂。你要含多久。喂,松开。喂,你这是干嘛。喂,我,求,你。”她又挣扎了几下然后见我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突然眼泪从眼角涌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我赶紧把手拿了出来说:“哎,唾液止血的,你嚷什么。”

“展会这样子,我们今后怎么办?”她又一阵委屈然后又一丝眼泪滑了出来。

“凉拌!”我苦笑。

“哎,我接受不了。”她说着扭过头。

“有什么呢!我向来是一个事前细心到发指,事后我从来都是相信命运。这是第一次,有何不可。”我说。

“小断魂,我问你件事情。”她说。

“什么?”我问。

“我摸了半天的五金工具,上面全是防锈油,你吃到什么味道,我很想知道。”她突然幸灾乐祸的看着我。

“尼玛。”

(89)

送完最后一箱托运的产品,我没力气的坐在展馆外的台阶上。

“来,用一滴滴露吧,免水洗的。”她走过来冲我一笑。

我抬手让她滴了几滴默默的搓了几下,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哎呀,老公呀,你想我了吗?”她说。

“我还好,我当然想家了,但是你也知道这就是我的工作。嗯嗯,我知道。你在哪里呢?”她接着说。

“也在上海?!那你干嘛不和我说一声。”她继续说。

“好吧。那我们明天见。我晚上8点到宁波。你要照顾好自己,别找小姐,我能闻出来。”说完她又亲热了几句就挂掉了。

“怎么回事?”我丈二和尚的问她。

“他来上海陪意大利客人办事,然后明天还要紧张的赶回去,就这么点事情。”她说。

“喔。好神奇。”我有点酸酸的。

(90)

“断掌门。”她说:“明天你就要走了。”

“今后叫我断念吧。都这么多年朋友了,别再给我改名字了。”我站起来认真的望着她。

“那还是叫断臂山吧。”她一笑。

“给我个理由。”我咂嘴。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愿我们合作长长久久。”她脸一红。

“行啊。那我就叫你云姐。”

“为什么?”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断臂山不是云。”我一乐。

“回去后要好好努力了啊。这次不容乐观,我们回去都要好好考虑下事情。”

“我明早7点的飞机,早上4点就要出发,今天也算是这次展会最后一次见面了。姐,我会想你的。”我认真的看着她。

“没事,我定时,我送你们走进电梯间。”她收起笑容。

“不用吧,没事的。”我说。

“今晚我请客,好好请你和你的两个美女愉快的回去。”她想哭却笑了出来,我想说她好假,但是我忍住了。

那一晚我拎着群友艳艳送我的贵州名酒在石器时代大吃特吃,两个美女同事赞不绝口,这是我们到上海吃的最豪爽的一次饭,待到吃完往酒店的路上她们还依依惜别着,我像个外人走在前面,蹦一下,跳一下,左顾顾,右盼盼。

(91)

凌晨4点,我拎着行李敲了几下同事的房间,她们开门对我一笑小声的说等一下马上就出来。

等到她们出来时我轻声说不要吵醒娘娘,我们走吧。

这时候她醒了,开门走了出来,应该是听到了我们的动静。

“喂。不说一声就走?”她揉了揉太阳穴。

“姐,我们走了。本不想打搅你的。”我说。

“我说了定时的。”她叉着腰。

“姐。都要走了,还要生气。既然出来了,走之前满足我一个愿望吧?”我说。

“这是你曾经答应过我的。”我接着说。

“什么?我答应的?!”她纳闷。

“上次宁波离开我说拥抱一下,你说下次吧。这好像是你说的下次。”我微笑。

“那就下下次吧。”她挥挥手和我再见。

我拉住她的手猛的一拽让她拥入我的怀里,我搂住她使了两下力气算作这些天的感触回馈,然后深呼吸一口气闻到她发丝间卡诗的味道。

(92)

坐在飞机上的那一刻,心情无比的沉重。怎么说呢?展会没有预期的效果,还看到很多工作要去补充,然后这几天看她努力接待客户的样子我觉得脑子一团的乱,接下来要有多大的压力面对我,我有点受不了了。

关机之前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这两天也就是晚上能和女儿视频一下,现在要回家了突然很想她们。老婆把电话递给女儿时我分明听的出还没有睡醒的声音,她听到是我的声音非常开心的和我笑闹,我们隔空拉了勾,等我上午回去后下午一起去公园玩。我微笑着挂了电话,然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飞机落地后我才醒了过来,看着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温度,熟悉的雾霾,无比感慨。我给父母及老婆发了平安短信,等到走出机场时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你到石家庄了?”她问,声音有些慵懒,看样子还没起床。

“嗯,到了,你也差不多该收拾一下返程了。”我说。

“嗯。”她停了两秒:“这两天我们好好考虑一下后面的工作吧。”

“过两天再说,已经很累了,不能总这样。”

“那就这样,我收拾东西了。”

“好。”我说。

挂断电话我叹了一口气。

回家,回家,一刻也不停留,风雨无阻,过站不停。

(93)

女儿说,爸爸又骗我,答应去公园的,连家门都没走出去。老婆盯着我说:“看到没,你都成这印象了。”

好吧,我承认这些事情。真心的。

我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粉嘟嘟的脸蛋问:“宝贝,爸爸现在带你去公园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你总是带我去没有摇摇车,没有蹦床的公园。”

“这次爸爸带你去有这些的公园。”

“好!”女儿甜甜的大喊:“我还要坐小火车,我还要钓鱼,我还要... ...恩... ...一边走一边想... ...”

我望着老婆,一脸的无辜。

就在我出门的时候,哥们捷子打来了电话,说很久都不见了,今天打麻将呢,要我必须过去,不然就断了哥们感情了。

我转过身,望着我的女儿,露出一脸的微笑,“宝贝,刚才一个叔叔给我打电话,说是有大人才能玩的积木游戏,你想不想去啊。”

“大人能玩,我是小孩子,我能玩吗?”女儿用天真的眼睛望着我。

“能啊。”我微笑的更加灿烂。

“可是我想玩公园的木马啊。”

“那个积木可好玩了,而且去那里有阿姨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真的啊。”女儿一脸的惊讶,“好,那咱们去呗。”

几个小时后。

“爸爸是坏蛋。”女儿委屈的撇着嘴。“根本一点也不好玩,你骗我,你骗我。”

“哎,确实不好玩。”摸着瘪下去的钱包我深有同感。

“那你带我去玩其他的吧。”

带着悲愤的心情,琢磨着剩余的钞票,咬了咬牙,“走,咱们坐两块钱的摇摇车去。”

“爸爸,我爱你。”

“... ...”

(95)

有人说:活着享受,在自己创造的繁华里;就算死去,是自己双手握的剑中。

我很尊敬这句话,靠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事业就算如何如何不好那也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可是其中百味有谁能说得清楚。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后我的心更加沉重,我得到了新的任务,还有5个月的时间我们要去面对广交会,我需要1周的时间总结上海展会的经验,然后在5个月的时间里准备好广交会的一切东西,这期间还要有一次春季上海展要去应对。

我留言给她,只是将事情说了一遍,没有加上我个人的想法,两个小时候她打通了我的电话。

“你最近怎么开始喜欢打电话了,QQ留言或者微信多省钱。”我笑话她。

“断念,我们该怎么样去进行后面的事情呢?我现在正在全力的给客户回信,这几天你正好空闲,不如你来考虑一下吧。”她说。

“行吧。”皮球又踢给我了。

“这段时间太忙了,展会回来突然发现整个人整个魂都要垮掉的感觉。”她说。

“是啊。如果将来有一天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肯定能赚些眼球吧。”我说。

“哦?!你还想写成故事?名字叫什么?”她哈哈一笑。

“《云和山的彼端》。”我回答道。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问。

“女人当若云,男人当如山。”

“断念。记得不要把我写丑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行吧,我会把你写成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行了吧。”说完我咳嗽了两声。

“哦了!”电话那边传出一声声欢快的笑声。

(96)

时间飞逝,转眼就过去了60天,两个人熬的不要不要的,每天起来对着镜子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当有一次上班我坐公交车竟然睡过了好几站后,我真的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可是什么工作能一帆风顺呢?还不都是这样经历过来的,所以当我一次次想退却时我一次次鼓励着自己。

这天,是个阴天,天气预报里说最近有雪。在这样雾霾浓重又加上要下雪的天气,整个人的心情都显得很低落。其实低落的不是我自己,她说陪老公去办事,已经三天了,杳无音信。

“张运。你在吗?”她在QQ上问我。

我一愣,这是她第一次说我的本名:“我在,你还好?”

“和你说件事情好吗?”她说。

我打通了她的电话,我本能的告诉自己她一定有事情了,能直呼我姓名的谈话一定是要打电话才能够说清楚。

“喂,张运,我想和你说点事情。”她接了电话直接和我说。

“什么。你说。”我心里开始紧张起来。

“你知道我们都在为了工作努力,这个时候我和你说这件事情可能对你真的不好。”她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我尽量保持镇定的声音。

“展会回去后我见到了我老公,你知道有段时间不见面是要那个的。我身体虽然不太好但是我亲戚来的都比较准时,
前几天我发现已经超过十多天了还没有一点征兆。于是我就买了试纸,我发现,我,怀孕了。”她在那边越说声音越低。

我沉默了半天,深深了吸了好几口气,她也很安静的没有说话。

“你怎么想的。”我说。

“我很犹豫,我想过不要这个孩子,他来的太不是时候,我想偷偷打掉。可是五天前妈妈给我熬了阿胶,那是补血的,我要吃一周的时间,我打完孩子还要吃这东西,这是要人命的。所以我和他们说了实情。”她顿了一下:“这两天老公陪着我做了检查,胚胎一切正常,他们很希望我生下这个孩子。现在单独二胎政策已经出来了,而且我们家里也有能力再要一个。”

“好啊。恭喜啊。”我的心跌入了谷底。

“我今天鼓起勇气和你说这个事情。你会不会怪我。”她抽泣了起来。

“怎么会,这是好事情。你家已经有个儿子,再来个女儿,你就是儿女双全,多美的事情呀。”我哈哈笑着抽自己嘴巴。

“那我把最近资料整理一下,然后这两个月我还能帮到你,你看有什么事情就和我提出来。过了这两个月我也就没办法再接受电脑的辐射了。”

“嗯。挂吧。”我说。

是哪片雾打湿了我的眼眶,是哪级台阶上你眼神那么明亮。我记不得,记不得,记不得了... ...

(97)

我们开始不遵守晚上上线的约定,到了那个时间我就习惯性的寻找她的头像,看到黑色的不在线的标记我心里一阵的痛。我们都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我们对于约定看作是一个人的诚信。我只要答应了你一件事情,我一定尽我最大能力去遵守。即使我有再大的理由,我也会在我的第一时间去解释给你。或许你不在乎这些,甚至你不矫情这些,但是我言出必行。一个人必须为自己的承诺负责,一个人可以犯错,但是绝对不要给自己承诺找理由。

我开始有些精神恍惚,黄公已矣,冯妇何为?

我一个人熬在深夜里,一点点的整理产品的细分以及包装的统一。我突然觉得这就是山一样的工作,那本是分工给她的事情现在我毫无思绪的整理,这种机械性的工作让我如同嚼蜡。

在整理产品包装设计时我崩溃了,我只能查询到中文的安全注意事项,但是对于英文的转换我推翻了自己无数次,我做不了,这不是我的强项,这根本就不是我能够做的。

汉朝时,刘邦智不如萧何,计不如韩信,勇不过樊哙,虑不如沛令。

三国时,刘备智不如诸葛,战不如张飞,勇不过赵云,忠不过关羽。

但他们最后都赢了。

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完美,个人能力面对现实太过渺小,只有将一个团队做到极致才能走出困境。我一个人,挑灯夜熬,我可以证明我的努力,但是我只能证明我的努力。这种努力没有结果的,没有结果的努力是有问题的努力。

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我让人家去打胎?!我绝绝做不出这种事情。

(98)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说的容易,做起来太难。

我开始走向极端。

我突然莫名其妙的冲我的老婆吼了起来,原因很简单,她做完晚饭端到桌子上喊我吃饭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瞪着女儿,因为她抱着我的腿让我陪她玩积木。

我转过头,冲着小秦怒指,你要做不好就不要做了。

我趴在桌子上,望着屏幕由桌面变成待机,然后吹一下鼠标让桌面还原,然后再待机,再吹... ...

“小断,你最近没有联系我,你一切顺利吗?”凌晨1点我的微信收到她的消息。

“我还好。你呢?”我回复她。

“你还好就行。”我知道她故意避开她自己:“就是觉得自己变得憔悴了。”

“憔悴?没图没真相。”我问。

“等等。我发给你照片,眼圈又加深了。”她说。

那句等等竟然等过了2个小时,凌晨3点我的手机响了几下。老婆突然翻身起来拿起我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起来。

我也翻身起来从她手中夺过了手机,我打开微信看到她站在卫生间对着镜子照的照片,那份憔悴让我不忍多看。

“这么晚给你发照片?”老婆问我。

“怎么?穿着衣服呢。”我没好气的回答。

“穿着衣服,穿着衣服怎么了,这么晚给我男人发照片?”她尖利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发抖。

“我不想给你解释。你睡吧。”我没好气的说。

“你他妈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天天工作也就罢了,这么晚还发照片,你把我当傻子了吧。”

“你就是个傻子。”

“你还要不要和我过了!”

“你别惹我。回头我和你说清楚,别不懂事!”

“我不懂事?!我不懂事?!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个女的凌晨3点给我老公发照片。让别人听听这是什么事。”

“尼玛的你别拱火。”

“你不说是吧。行吧,这日子没办法过了,我走。”

“滚吧。”

那个凌晨的4点,我看到她穿好衣服,然后用小被子裹着女儿往外走,我想拉住她们,我真的想去解释什么,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99)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地上有女儿的一只袜子,有她玩过没有整理起来的玩具,还有她画的第一张全家福,我细长的身子,细长的胳膊,细长的腿,细长的将全家搂起的手臂。

我觉得我太失败了,什么事情落到我头上都会变成悲惨。我坐在干净的发亮的地板上,脑中划过老婆擦地的身影。那颗没有被擦掉的圆点,是她掉落的汗珠吗?

而她也开始不再联系我,人间蒸发掉了一样,就在我气极的前夜我收到了她整体产品的设计及包装要求。

“如果世界从来一回,我绝对不选择和你合作。”我回复给她。

“是吗?”我没想到她在线。

“嗯。”我说。

“断念,你要面对每一件事情,面对每一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知道它会落下。我很努力的和你合作,我努力的工作,我宁肯前期一毛钱的基本工资都不拿,你还要怀疑我吗?”她问。

“等等。你说什么?前期真没有给你工资,但是所有花销也没有让你出一分的呀。”我和她争辩。

“可是我也要活着,我钱多不是用来糟蹋的。”她回答道。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没有工资。”我紧张了起来。

“我真的没有为这些,我是怀孕了,我要给我的家一个温暖,我是在提醒你今后遇到一个人时你应该怎么考虑。”

“你还能帮我多久?!”

“断念,你还要我说的多么清楚你才明白。”

“... ...”

(100)

我站在老总的办公室,笔直的。

“她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离开她我确实没办法进行下去,我英语有缺陷,这些做下来我真的会耽误事情,请您考虑下吧,我销售锉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您销售其他产品的前提是锉刀的资金支持,我觉得您应该把我用在最合适的地方。”我低着头有气无力的面对我的领导。

“让我考虑一下,我觉得你做的很好了,你也想想,我必须考虑你的利益,我不能让你做过的辛苦交给另外一个人面对喜悦。”

我傻傻的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我从口袋掏出一颗烟给自己点燃,我坐在一个灰尘密布的角落,旁若无人的掉泪。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婆的电话。

“喂。你想怎么着?!”老婆说。

“回来吧。我快受不了了,我请求你回来。”我吸了一下鼻子,更多的湿润涌了出来。

“你就是这个态度吗?”老婆问。

“你想要什么态度啊,我的心理防线就是你和孩子,你不要惩罚我了好不好。”我又吸了一下鼻子。

“你心里还有我们吗?”

“怎么会没有呢?!”

“你这半年多每天都在忙事情,孩子都没人讲故事孤零零的睡觉,我到家时看到你还在和人微信我心里多别扭。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我觉得这很正常的,我熬夜做的就是为了明天你们过得更好一些呀。”我欲哭无泪。

“你忙到忘了太多事情吧。你忙的忘了你妈的生日,你忙的忘了孩子睡觉,你忙的连我们结婚纪念日都不记得了。”

“老婆。”

“干嘛!”

“我爱你的。”

(101)

“你还好吗?”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很好,我儿子最近学会拉丁舞了,我每天都陪他去跳。”她笑的很灿烂。

“肚子里的孩子呢?”我问。

“也还好,妊辰反应大了点,我还能挺住。”她说。

“我把工作交接给其他同事了,把你给我的所有记录都给了他,包括展会之后你写信确认价格的。”我说。

“你干嘛做的那么决绝。”她有点发怒。

“亲,你已经走掉了,那些我没有能力,我为什么不转掉?!”我哽咽着。

“断念。我们认识十年了,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尊敬过我的努力工作。”

“傻孩子,那个答案我们都知道的。”

“我们那么努力的工作你竟然拱手让人?”

“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这样决绝。若不是因为你的可以,我才决定配合你的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其他,就算了吧!”

“嗯,朋友。好吧!”她说。

“拉钩。”我说。

她下线。

我的小指对着电脑在空气中挠了挠,然后,下线。

(102)

妹夫是个好人,我一直认为。

我们就像两个失散多年的兄弟,他认我,我也赞赏他。

那个夜晚,他给我打电话说在我的楼下让我出来接他。

我不知道他会硬生生的把我拉进出租车里,然后设定的新目的地是老丈人的住址。

他晃着身子甩开老丈人,让我的手拉住老婆的手。他说,我决定了,你们今晚和好了,谁不服就趁着酒劲揍他。

谁也没有敢说话,他拉着我们下楼把我和老婆送到了我们家里。

在他走出门外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这辈子认定他了。

我望着站在熟悉的家里的老婆开心的笑着。

“我不在这些天,平安树浇水了吗?”

我笑而不语。

“厕所里的纸你垫东西了吗?”

我继续笑着。

“你和我闹这么一出戏,你高兴了是吧。”

我微笑起来。

“你看看你,我不在你的烟灰缸都满成什么样子了!”

我没有笑,我只是抱起她,丢到了床上。

(103)

事情都要进行下去,我绝绝不会想到我们那么厚重的积累凝结在第一次合作上就这么的无力。她的那句模棱两可的话深深的触疼着我的神经。

但是我转念一想,这么现实的社会,有人能够心甘情愿陪你走过一程,心甘情愿的努力做事。结果真的已不再重要。

不是每个人都会有个十年的网友,很少有人在这十年里断断续续保持联系,更是极少会合作到一起,那种不图回报的合作了一段时间给你的帮助甚至能影响一生的人尤为少之又少。

人都要学会感恩。

我搂着女儿笑闹着,然后嘻嘻哈哈的亲了老婆脸颊一口。

我走过无人的夜晚,我害怕着,我奔跑在归家的路上。

那个方向,我十分熟悉。

(尾声)

我们已几个月没有联系。

我站在春季上海展会上苦苦的怀念她上届的精彩,我有一个电话号码,但那是我拨不出去一个电话号码,就像小柯低沉声音唱的:

会有一个早已删了

却不会忘的号码

永远不会再打

但永远都会记得她

我知道我的尊重永远是朋友的纪念,如果我打过去,我们都不会有好的心情面对,所以不如不打。

这届展会真的很累了,我们走在撤展后归家的路上。

我突然想起她流血的场景,我突然想起上次展会后很多事情都是我的想象,我是不是太独断了,我只是认为她不再想合作,因为种种。我只是觉得她开始远离我,因为合作。可是我考虑她的感受了吗?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找她,让她觉得我只是利用了她呢?我想起那个余姚的清晨,她从车窗里挥动洁白的手臂;我想起她在加油站的冷静;我想起她昏倒的一瞬间;我更想起那个本已是很漂亮的脸庞却让我坐在酒店大堂苦等的化妆;我想起她熬夜给我留言的时刻;我更想到一个自己买车票到达上海展会然后为了一句极少谋面的朋友的承诺而赴汤蹈火的情景。

我拿起手机找到她的号码拨了出去。

第三次无人接听。

她说,如果你给一个人打电话,打三次没人接听你就不要打了。如果她在乎你,她就算暂时没有在电话旁她也会回给你。如果她不再回了,那她就是不在乎你了,回复已没有必要。


2015年的6月,整整1年3个月,我的手机再也没有那个号码回过来。

我知道,我不用等了...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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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 21:26:17 | 显示全部楼层
为这个故事还真真印了一本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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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 21:38:33 | 显示全部楼层
过去,是为念!
所谓简介:魏丽君(又名:茉莉),号水云间主人,70后龙女,天蝎座,燕赵人氏。职位:悦来客栈掌柜的。其他虚名诸如原道创投,绿动云平台创始人兼总设计师;抱朴传媒魏丽君禅宗文艺创作工作室主创,正在创作《悦来传奇》《唯美》《茉莉心经》系列作品;中国工业固废综合利用产业联盟专家团成员,主要研究方向:新知本经济、联盟经济、共享经济、网络和传统经济的完美融合、人生成功公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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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 21:48: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版黄欢迎来老朋友归来!
简单爱简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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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奇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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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 21:50:25 | 显示全部楼层
送这位故人一首歌!希望你喜欢!
悦来客栈微社会社区《人在旅途〉栏目主持人!“人生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程,无论愿与不愿,注定路途一生。一座心城,岁月横亘其中。浮世浮生!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或者路途忘了吧?还是依然记得呢?我本来处,清风几度,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里是都市游牧部落追梦人的心灵家园,浮生苦多,安心快乐!“试问岭南应不好? 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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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奇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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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 21:52:16 | 显示全部楼层
似是故人来


细雨霏霏,寒意微微,东风柳上归,
陌上烟尘,撩人心扉,世事几轮回。
一样春光,两种明媚,往事不可追,
看流年似水,叹物是人非,芳心独憔悴。

相知相遇,相依相随,此生最珍贵,
好事难留,天意难违,神伤心破碎。
青山依旧,莺燕双飞,似是故人来,
分不清悲喜,却无怨无悔,也知足安慰。


纵然桑田,曾经沧海,真爱过就完美,
蓦然回首中,悠然展愁眉,蜡炬始成灰。
桃红柳翠,满目芳菲,如今感动谁?
繁华心境,雨打风吹,莫让梦枯萎。


人间天上,年年岁岁,多情春不老,
似曾相识后,恍然大悟前,偷洒一滴泪。

悦来客栈微社会社区《人在旅途〉栏目主持人!“人生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程,无论愿与不愿,注定路途一生。一座心城,岁月横亘其中。浮世浮生!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或者路途忘了吧?还是依然记得呢?我本来处,清风几度,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里是都市游牧部落追梦人的心灵家园,浮生苦多,安心快乐!“试问岭南应不好? 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发表于 2016-1-2 21:55: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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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夏日的午后


  “姐,你在吗?”外星球的声音吗?而且直觉是这家伙找我准没有好事,神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有着天生的敏感和直觉,或者和自然走的太近的缘故。这家伙很久没有和我说话了,忽然冒出来,还姐阿姐的,真是不妙。

  果不其然,很快语音来了:我要出本书,你给我写序。我听到这厮说话,我第一直觉是你作吗?我哪里会写序吗?那么专业的东西。且你最好找个名人啊。我,这个你叫做姐的人,充其量就是个人名。还没等我拒绝,语音又来了:姐,我相信你,绝对没问题。你那么能写。出口成章的。你看,他好像知道我内心的拒绝,所以先入为主的给我来个高高的华丽的大帽子。

  他一向如此,好像我欠他的一样。我是爱写字,天知道,我从来是即兴醉酒的红楼梦,青楼殇,西游记。这辈子最怕别人给我安排或者命题写作。而且今天公司停电,我本来可以在家获得一个意外的休闲时光。生活在席慕容的夏日午后,看楼下的白莲花开的尚好。虽然小暑之后天气闷热,但是我的莲花我的蝉鸣依然让我心静如水。是的,断念,断小念,断大念轻易打碎了我的闲暇。

二、念未断,夜未央

  断念,嗯,男猪脚的名字。这个名字荡漾在我的生命整整15年了。好像存在也好像不存在,但却真实存在。15年前,燕赵大地浩荡着一个叫做银河网的大社区,人潮人海,俨然一副清明上河图。那个时候,断念是那个大社区原创文学的版主,而我是当年阿里巴巴以商会友社区原创文学版的版主。那些年他还是聊斋中少年书生的摸样,身边桃红柳翠,佳人如云,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我是为数不多的姐姐之一。

  其实我很怀念那个小时代,非常感谢在那个白衣飘然的年代能认识弟弟那样的单纯写意的人。再后来,我一直在商海浮沉,过着那种江湖女侠的生活。人生的河流一直流淌在最深的红尘。弟弟就像人海一颗朱砂,纵然经历太多风雨,繁华落尽,依然不染尘埃。红的太无暇,似一朵彼岸花。


  浮生如梦,时代变迁,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我们所生活的那个社区随着时代消失了,成住坏空,诸事无常。而我们也彼此颠沛流离在彼此的红尘,流浪的路上,很多人失散了。可是我们几乎从未失散过,从论坛,到腾讯,到微信。不约而同的互相关注。念未断!夜未央!
八月未央。一朵花开的时光,为断念弟弟新书《云和山的彼端》作序 <wbr>!

三、云和山的彼端

  我们并无深交,也并无深刻来往,如果按照红尘的种种认为来说的话,我们交往无相。也许你不相信,我们其实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我们的家距离的也不远,也许经常他就在我身边的风景掠过。我们曾经也说要见面,后来搁置,再后来终于发展到见与不见。通过网络,我们彼此熟悉彼此的生活。

  也或者内心的纯净感让我们一直保持这种遥远的牵挂。我们分明距离很近,却表示我们一直在生活在遥远的他乡。我总是恬不知耻的说:我来自日喀则,伟大的太阳城。对我说的一切,他总是别无选择的回答:是的,你就是来自日喀则,你本来就来自日喀则。嗯,我开心了。至此,我们心情神会。

  这个世界上也许有一种情感,超越情感,叫做你若安好。我问那厮,那本书的名字是什么,他说《云和山的彼端》。这部小说,我看过。其实他的文字我几乎都看过。他写的故事我懂,无论写自己,写世界,还是写朋友,初恋,婚姻,孩子,无厘头的细碎的情感。我都看得明白。他的文字朴素平然,就像我老家家家户户种植的牵牛花,每每晨起,迎着清风朝阳蓦然开放。紫日朝颜,嗯,这是这种花另一个名字,清丽脱俗,不谗不媚。


四、一朵花开得时光

  其实,我几乎不看小说,虽然我自己也写小说,但是弟弟的我都看,我知道他写的不是尘缘,是他的内心的那一片海。他算不得完美,甚至太多缺憾,但绝对是个平凡的好人。说起我们的情谊,有一点绝对抄底。那就是真性情的活在这个动荡的红尘之上,摇曳生姿。任红尘如何尘也淹没不了我们的内心的芳华绝代,我们是我们自己的太阳。我们来自伟大的太阳城,云水禅心处!

  我们交往向来简单真实,其实我怎么能怪他对我的不依不饶,我何尝不是这样对待他,我和他说话几乎是不动脑子的,断念来帮我做这个做那个。我从来不考虑他是否方便,是否愿意。一种我的事情你敢不办信不信我杀了你丫的样子。其实,断念弟弟就像我的一个亲人,在一个人类看不见的世界里。就像他写的那部书的名字《云和山的彼端》。

  只要你过的比我好,就好。这些年,我们过得都很好。动荡过,沧桑过,迷惘过,又都不约而同的我自我拯救过。我们都是初心未改的人,存留了我们内心的最后的唯美主义。我们都用一种特殊的方式铭记了我们生命中爱的河流。我说:在我的《悦来传奇》中给你安排一个古代角色,可以吗?他兴奋回答,太可以了。那些我们人类不得不面对的尘世芜杂,它不存在我们的世界里。这个世界上有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

  
  他让我写序,我才没那么傻,我知道书里写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女孩子,也写了断念的一颗禅心生发,当下即如来,珍惜我拥有。但我懂他的文字的背后是什么,终究是个不可说罢了。我不会助纣为虐的写《读后感》的。我只想为这部书写一句所谓序:在云和山的彼端,是一朵花开的时光。
所谓简介:魏丽君(又名:茉莉),号水云间主人,70后龙女,天蝎座,燕赵人氏。职位:悦来客栈掌柜的。其他虚名诸如原道创投,绿动云平台创始人兼总设计师;抱朴传媒魏丽君禅宗文艺创作工作室主创,正在创作《悦来传奇》《唯美》《茉莉心经》系列作品;中国工业固废综合利用产业联盟专家团成员,主要研究方向:新知本经济、联盟经济、共享经济、网络和传统经济的完美融合、人生成功公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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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 21:58:0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吧,你们都替我说了,我就默默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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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 22:09:2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就是传说中的作家吗?哈!出差路上慢慢看啊!
让海风吹拂了五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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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 22:24:18 | 显示全部楼层
亲,这篇文字就不能分开发,我的手机拉了老半天也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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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 22:33: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赞啊,有时间慢慢欣赏
来自: 微社区
发表于 2016-1-3 08:57:1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是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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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4 10:25:20 | 显示全部楼层
慢慢看,嗯,冬天有小说有戏看,或者这是悦来客栈最不同的地方,人啊总要活下去不是。尽管世事苍茫我孤独!
知足者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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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4 11:34:20 | 显示全部楼层
热烈欢迎故人回来!!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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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动云传媒中心运营喵一只^_^
发表于 2016-1-7 10:37:59 | 显示全部楼层
☆断念☆ 发表于 2016-1-2 21:58
好吧,你们都替我说了,我就默默的笑了!

邪恶的说!
所谓简介:魏丽君(又名:茉莉),号水云间主人,70后龙女,天蝎座,燕赵人氏。职位:悦来客栈掌柜的。其他虚名诸如原道创投,绿动云平台创始人兼总设计师;抱朴传媒魏丽君禅宗文艺创作工作室主创,正在创作《悦来传奇》《唯美》《茉莉心经》系列作品;中国工业固废综合利用产业联盟专家团成员,主要研究方向:新知本经济、联盟经济、共享经济、网络和传统经济的完美融合、人生成功公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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